第32章 第三十二
回京的路，走了七天。
七天裡，隨元青一句話都沒說。
他騎著馬，走在隊伍最前麵，背挺得筆直，可隨元墨知道，他心裡有事。
“老三，”隨元墨策馬與他並行，“想什麼呢？”
隨元青沒說話。
隨元墨嘆了口氣：
“太後臨死前那句話，你別往心裡去。她是故意的，想離間你和沈姑娘。”
隨元青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我知道。”
隨元墨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還這副表情？”
隨元青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輕聲道：
“二哥，我怕。”
隨元墨愣住了。
怕？
他第一次聽隨元青說“怕”這個字。
這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人，這個麵對千軍萬馬都不皺一下眉頭的人，他說——怕。
“怕什麼？”隨元墨問。
隨元青看著前方，目光複雜：
“怕她不信我。”
隨元墨聽著，心裡忽然有些酸。
他拍了拍隨元青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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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沈姑娘不是那種人。她要是那麼容易被人挑撥，就不會跟你走到今天。”
隨元青搖了搖頭：
“我知道。可我還是怕。”
他頓了頓，輕聲道：
“二哥，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她。”
隨元墨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柔極了。
“老三，”他說，“你這樣，很好。”
隨元青擡頭看他。
隨元墨說：“有在乎的人，才有軟肋。可有軟肋的人，才活得真實。”
他看著前方，目光悠遠：
“我活了三十年，一直在暗處，沒有軟肋，也沒有在乎的人。那種日子，生不如死。”
他轉頭看著隨元青：
“你有她，有孩子，有我們。你很幸運。”
隨元青聽著，眼眶有些紅。
“二哥，”他說，“謝謝你。”
隨元墨笑了：
“謝什麼？我是你哥。”
第七天的黃昏，他們終於看到了京城的城門。
城門口，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素衣，抱著一個孩子，站在夕陽裡，像一尊雕塑。
隨元青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沈昭月。
他猛地一夾馬腹，沖了過去。
馬還沒停穩，他就跳了下來，踉蹌著跑到她麵前。
沈昭月看著他，眼眶紅了。
“隨元青，”她說，“你回來了。”
隨元青看著她，看著她懷裡的孩子，眼淚奪眶而出。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沈昭月，”他說，“我回來了。”
沈昭月的眼淚落了下來。
她踮起腳，吻住了他。
隨元青愣了一瞬，然後緊緊抱住她，回應著這個吻。
小念安被夾在中間，哇哇大哭。
兩個人這才鬆開，看著孩子，都笑了。
“兒子，”隨元青看著小念安，“爹回來了。”
小念安看著他，忽然不哭了，還衝他笑了笑。
隨元青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他接過孩子，抱在懷裡，親了又親。
“兒子，”他說，“爹想死你了。”
沈昭月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
那些天的擔心、害怕、煎熬，在這一刻，都值了。
隨元墨和隨元白也趕了過來。
看見他們一家三口團聚的樣子，兩人都笑了。
隨元墨走過來，看著小念安：
“小念安，讓二伯抱抱。”
小念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隨元青，忽然伸出小手，要往他那邊撲。
隨元墨愣住了。
“他……他要我抱？”
沈昭月笑著點頭：“他喜歡你。”
隨元墨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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