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元青停下來，回頭看他。
小念安跑過去，抱住他的腿：“爹，你什麼時候能不拄拐杖？”
隨元青摸了摸他的頭：“快了。”
小念安仰著臉問：“那你好了以後，能教我騎馬嗎？”
隨元青笑了：“能。”
小念安高興得跳起來，又跑回去練刀了。
第五個月的時候，隨元青的腿徹底好了。走路看不出來跛，跑步也沒問題。隻是陰天的時候會隱隱作痛，站久了會酸。隨元青不在乎，他覺得能走路就是老天爺賞臉了。
齊旻來了，隨元墨和隨元白也來了。一家人坐在院子裡的槐樹下，喝酒聊天。齊旻看著隨元青的腿，問他恢復得怎麼樣。隨元青說：“好著呢。能跑能跳，還能打仗。”
齊旻笑了：“仗打完了，還打什麼？”
隨元青也笑了：“那就給她看醫館。”
他朝屋裡努了努嘴。沈昭月正在裡麵給病人看病，隔著窗戶能看見她的側臉。
齊旻看著他，忽然問：“老三，你後悔嗎？”
隨元青愣了一下：“後悔什麼？”
“後悔留在雲州城。後悔不去爭那些東西。”
隨元青想了想，搖頭：“不後悔。”
他看著齊旻：“大哥，以前我覺得，權力最重要，地位最重要，名聲最重要。可後來我發現，那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真正重要的，是你在乎的人。”
他看向屋裡沈昭月的側臉：“是她，是兒子，是你們。有這些，就夠了。”
齊旻看著他，眼眶有些紅。他端起酒杯：“老三，說得好。大哥敬你。”
隨元青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元墨和隨元白也端起酒杯。四個兄弟，在月光下，喝了一杯又一杯。
小念安在屋裡寫完大字，跑出來找隨元青。他看見四個大人在喝酒，好奇地問：“爹，你們在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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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元青把他抱起來：“酒。等你長大了，也能喝。”
小念安皺了皺鼻子：“好喝嗎？”
隨元青笑了：“不好喝。可和你大伯二伯三伯一起喝，就好喝了。”
小念安不懂，但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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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旻看著他，忽然說：“小念安，你長大以後想做什麼？”
小念安想了想，說：“我要當大夫。像娘一樣，救人。”
隨元青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念安繼續說：“我還要像爹一樣，練刀。保護娘，保護大家。”
齊旻笑了：“好。那你又要當大夫，又要練刀，忙得過來嗎？”
小念安認真地想了想，說：“忙得過來。娘說，隻要想做，就能做到。”
齊旻看著他，又看看隨元青和沈昭月，笑了。
“老三，”他說，“這孩子像你。”
隨元青搖頭：“他比我強。”
所有人都笑了。月光下，笑聲傳得很遠。
夜深了，客人們都走了。小念安睡著了，手裡還握著他的小木刀。沈昭月坐在床邊，給他掖好被子，輕聲對隨元青說：“出來。”
隨元青跟著她走到院子裡。
月光下，沈昭月看著他：“隨元青，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隨元青想了想：“不死？”
沈昭月搖頭：“不是這個。”
隨元青又想了想：“帶你去山頂看月亮？”
沈昭月笑了：“對。你說了五年了。”
隨元青也笑了：“那現在去？”
沈昭月看了看天色：“現在？”
隨元青點頭：“現在。月亮正好。”
他伸出手。沈昭月把手放在他手心裡。兩個人走出醫館，騎上馬，往城外的小山跑去。
月光灑在山路上，銀白一片。風從耳邊吹過，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沈昭月坐在他身後，抱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沉穩有力。
“隨元青，”她說，“你以後還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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