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鬼火越來越多，東一團西一團，在我周圍飄來飄去。有的離我很近，我能看見那光裡頭有東西在動，看不清是啥，就是動來動去的。
我不看它們，盯著腳下那些腳印，一直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前頭突然開闊了。
荒草沒了，露出一片空地。空地上，立著那間小廟。
廟門開著，裡頭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
我站在廟門口，盯著那兩扇門，手心全是汗。
廟裡頭傳來一個聲音，沙沙的，啞啞的，像是很久沒說過話的人突然開口：
“進來吧，等你很久了。”
是爺爺的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邁進去。
裡頭比外頭還黑，啥也看不見。我摸黑往前走，走了幾步，腳下踩到個軟東西。我低頭一看，是個人。
那個人蜷在地上，縮成一團，穿著黑乎乎的衣裳，頭髮花白，亂糟糟的。
是老吳頭。
他躺在那兒，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蹲下來，伸手探他的鼻子。還有氣，弱的很，出的氣多進的氣少。
他慢慢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看見是我，嘴角動了動，想說話，說不出。
我把他扶起來，靠在我身上。他喘了好一陣子，才擠出一句話：
“那東西……等你……你爺爺……”
他擡起手，往香案後頭指了指。
香案後頭，那具乾屍還在。
可它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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