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平層時，已經快十點。
蘇語嫣抱著那摞燙金請柬進門，腳上的高跟鞋一甩，整個人直接倒進沙發。
“不寫。”
林言關上門，看了她一眼。
“剛才在電梯裡，你還說四十份而已。”
“電梯裡的我太年輕了。”
她把臉埋進抱枕，聲音悶悶的，“現在的我，已經看透紅塵。”
“才過三分鐘。”
“三分鐘足夠一個人成長。”
林言被她逗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腿，“起來。”
“不起。”
“請柬明早要送。”
“讓他們晚一天。”
“我媽說，明早八點來取。”
蘇語嫣瞬間抬頭。
“她親自來？”
“嗯。”
“靠，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你就不癱了？”
“至少我能癱得有危機感。”
林言彎腰，把她從沙發上撈起來。
蘇語嫣兩條腿軟綿綿垂著，連掙紮都顯得敷衍。
“放我下來。”
“自己走？”
“不走。”
“那就抱著。”
“林言，我發現你領證以後越來越獨斷專行。”
“蘇語嫣氣得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林言腳步沒停，抱著她進了書房。
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已經被管家收拾乾淨。
筆墨、名冊、請柬全部擺好，連兩杯溫水都放在旁邊。
正中間還壓著一張紙。
【書寫要求：字跡端正，不要塗改。】
蘇語嫣看完，沉默兩秒。
“你媽是不是在家裡裝監控了？”
“沒有。”
“那她怎麼知道我想塗改？”
“可能是對兒媳婦有基本了解。”
“我字很漂亮。”
“嗯。”
“你就會“嗯”，聽起來很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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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蘇老師的字，全江大第一好吧。”
蘇語嫣這才滿意。
兩個人在書桌兩邊坐下。
林言負責核對名單。
蘇語嫣負責寫稱謂和祝福語。
寫完一張，再交換簽名。
剛開始，蘇語嫣狀態很好。
“敬邀”兩個字落下，筆鋒利落，行距勻稱。
她還特意把第一張推到林言麵前。
“看看。”
林言掃了一眼。
“不錯。”
“就不錯？”
“非常漂亮。”
“這還差不多。”
第五張，她依舊腰背挺直。
第十張，她開始活動手腕。
第十五張，她把椅子往後挪了半米，坐姿從青年教師代表逐漸變成網吧包夜選手。
第二十張寫完。
啪。
鋼筆被她扔到桌麵。
蘇語嫣往前一趴，臉貼著手臂，一動不動。
“罷工。”
林言頭也沒抬。
“還剩二十三張。”
“那是你的二十三張。”
“名單一人一半。”
“夫妻之間，分那麼清乾什麼？”
“剛才分任務時，誰說必須公平？”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過去了五十分鐘。”
“時間長短不重要。”
林言翻開下一張請柬，繼續落筆。
書房裡安靜下來。
鋼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一下接一下。
蘇語嫣趴了半天，偷偷抬起一隻眼睛。
林言坐姿端正，側臉平靜，寫字的速度比她快不少。
她看了幾秒，忽然坐起來。
“林言。”
“嗯。”
“你老婆手腕疼。”
“休息兩分鐘。”
“你不按摩一下？”
“寫完再按。”
蘇語嫣眯起眼。
這人油鹽不進。
軟的不吃，隻能上強度。
她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林言背後。
林言依舊沒停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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