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上午，蘇語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捏著一支黑色簽字筆，麵前攤著會議記錄本。
院長正在講下個月的研究生招生安排，語氣平穩，內容也不算複雜，無非是確認導師名單、調整複試流程，再提醒各位老師按時提交材料。
這些事蘇語嫣平時聽一遍就能記住。
可今天不一樣。
她盯著投影幕布上的表格，眼皮像是被誰用膠水粘住了一樣，一陣接一陣地往下掉。
剛開始，她還能靠捏虎口保持清醒。
捏了幾下後，手指有些發疼，困意卻沒有半點減弱，反而像潮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
她悄悄端起手邊的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已經涼了，苦味在舌根散開。
平時她隻要喝上幾口，精神就能提起來。今天卻像喝了一杯溫水，除了胃裡泛起一點說不清的悶意，什麼作用都沒有。
“蘇老師？”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叫她。
蘇語嫣猛地回神，手裡的筆差點掉到桌上。
“嗯？”
“院長剛才問你，研究生助教的安排有沒有問題。”
說話的是負責教務的劉老師，正用一種關切又有點擔心的眼神看著她。
蘇語嫣抬頭，發現會議室裡好幾個人都在看自己。
她背脊瞬間挺直，迅速掃了一眼投影上的內容。
“沒問題，助教名額按照原來的專業方向分配就行。材料審核方麵，我建議增加一輪交叉複核，避免出現導師和學生研究方向不匹配的情況。”
她說得流暢，邏輯也清楚。
院長點點頭，“那就按蘇老師的建議改。”
視線從眾人身上移開後，蘇語嫣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向桌麵，才發現自己剛才竟然在會議記錄本上寫了一行重複的字。
“複試安排確認……”
同樣的話，寫了整整三遍。
蘇語嫣皺了皺眉，把那頁紙翻過去，重新拿起筆。
可沒過多久，困意又卷了回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凶。
她的意識開始變得遲鈍，耳邊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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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說了什麼，她聽得見，卻需要反應好幾秒才能理解。
眼前的文字逐漸變得模糊。
她努力撐著下巴，生怕自己真的在所有同事麵前睡著。
然而腦袋還是一點點往下垂。
就在額頭快碰到桌麵的前一秒，蘇語嫣猛地坐直了身體。
椅子腿在地麵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她臉色微僵。
“抱歉。”
院長看了她兩秒，關切道：“蘇老師，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先回去休息，後麵的內容讓劉老師整理給你。”
“不用，我沒事。”
蘇語嫣下意識拒絕。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有些底氣不足。
她最近確實不太對勁。
從前幾天開始，她每天晚上明明睡得不算晚，第二天卻怎麼都睡不夠。
早上被林言叫醒時，她甚至需要坐在床上發一會兒呆，才能想起來今天有沒有課。
下午回到辦公室，她也會莫名其妙地困。
而且這兩天，她對咖啡的接受程度越來越低。
可她以前明明很喜歡。
“真沒事？”劉老師又問了一句。
蘇語嫣扶了扶眼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會議結束後，下午我去醫院看看。”
“那你別硬撐。”
“嗯。”
會議繼續進行。
蘇語嫣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再沒有打瞌睡。
可散會後，她站起來的瞬間，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她扶住桌沿，等那陣眩暈過去，才慢慢直起身。
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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