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站在相對上風的位置,目光再次投向那間亮燈的小平房。
老人依舊沒有動靜。
但另外兩個蜷縮的人……其中一個人,毯子似乎掀開了一角,一雙眼睛,正透過門縫,死死地盯著外麵正在抽油的默叔他們。
那眼神……
陸沉心頭微微一凜。
不是麻木,不是絕望。
是某種極度熾熱、近乎貪婪的……渴望。對汽油?對車輛?還是對……活人?
那兩個人身上,散發出的生命能量波動,確實很弱,很紊亂。
還隱藏著一絲極其隱晦的、與普通倖存者截然不同的陰冷氣息。很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混雜在濃重的藥味和體味裡。
像是……被什麼東西輕微汙染過,又沒有完全轉化。
他想起老人說的“不幹凈”,和“那種東西”。
不是詭異本身。
是被詭異影響、或者……正在向某種東西轉化過程中的人?
陸沉走到林舟身邊,壓低聲音,快速將自己的發現說了一遍。
林舟臉色一變,看向小平房的目光頓時銳利如刀。“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已經被‘感染’了?或者正在變成……”
“不確定。但肯定不正常。”
陸沉道,“老人可能知道,但他沒說出來,或者……他也控製不了。他讓我們快走,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怕我們刺激到那兩個人,或者刺激到晚上會來的‘東西’。”
林舟握槍的手緊了緊,看向正在快速接滿的油桶,又看了看越來越暗、已經泛起墨藍色的天空。
“加快速度!十分鐘內,必須搞定!”
抽油工作加快了。一桶接一桶的汽油被灌滿、擰緊蓋子、迅速擡到車上。
天上的最後一點灰白也被墨色吞噬。荒野徹底陷入黑暗,隻有車隊零星的車燈、加油站的露營燈,以及默叔他們用的手電筒光,撕開一小片一小片不安的光域。
風似乎停了。
荒野陷入一種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寂靜。連顧雲粗重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陸沉袖中的檀木小劍,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不是對那兩個人的反應。
是轉向了加油站後方,那片更深的、未被燈光照到的荒野黑暗之中。
幾乎同時,站在遠處陰影中的蘇青,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林舟身側,聲音清冷急促:“有東西靠近。很多。從西邊和北邊,速度不快,但很分散,正在形成包圍。氣味和下午的蜥魔有點像,但更雜,令人作嘔。”
林舟瞳孔驟縮,猛地按下對講機,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所有人!停止抽油!立刻上車!準備撤離!快!”
默叔和兩個小夥子一愣,但長期形成的服從本能讓他們立刻丟下軟管,抱起最後一桶剛接了一半的汽油,跌跌撞撞地沖向車。
平房裡,那個一直蜷縮偷看的人,猛地掀開了毯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短促而興奮的低吼!
陸沉轉頭看去。
隻見那人從地上“站”了起來——動作僵硬而扭曲,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怪響。
他的身上,也纏滿了臟汙的布條,裸露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渾濁的紅光。
原本躺著的老人,睜開了眼,看著那個“站”起來的同伴,渾濁的眼裡隻剩下深沉的悲哀和死寂。另一人依舊蜷縮著,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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