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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床底，心卻一點點沉入冰窟。二夫人秦氏？對蕭景玄“親兒子一般”？事出反常必有妖。蕭景玄少年掌家，與二房關係絕非表麵那般融洽。秦氏如果真的如此“慈愛”，為何蕭景玄從未在我麵前提過她半句好話？
太醫束手無策的昏睡……二夫人格外上心、尋來的“偏方奇葯”……
一個可怕的念頭悄然鑽入腦海，令我渾身發冷。
兩個丫鬟收拾妥當，端著用過的水盆布巾，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房門。
我剛要鬆口氣，和小桃從床底出來，門外廊下卻忽然傳來丫鬟清晰的問好聲：“二老爺安好！二夫人安好！”
二老爺！二夫人！他們來了！
我一把按住身邊蠢蠢欲動的小桃，兩人瞬間僵住，重新縮回床底最深處，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房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腳步，一重一輕，帶著截然不同的氣息。
透過縫隙，我先看到一雙藏青色團花紋的男式靴子，接著是一雙寶藍色綉折枝梅的女鞋，鞋頭綴著明珠，富貴逼人。
兩人走到床前停下。
“如何？還是老樣子？”是蕭景玄的二叔蕭智坤的聲音帶著焦躁與不耐煩。
“老爺你看，”秦氏的聲音響起，溫柔的彷彿就是蕭景玄的親生母親，“臉色是不是好些了？我這葯，還是有效的。”她似乎坐到了床邊，我聽到瓷碗輕碰的聲響，接著是勺匙攪動葯汁的聲音。
她在喂葯？我心頭一緊。
“有效？”蕭智坤哼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懷疑，“有效就是讓他像個活死人一樣躺著？這都多少天了！你確定你那葯……沒問題？”
“老爺！”秦氏的聲音陡然帶上一絲嬌嗔的委屈，隨即也壓低了，“您怎麼還不信我？這可是我輾轉託了娘家的關係，花了大價錢，從南疆那邊弄來的‘安神散’，最是滋補元神，利於重傷昏睡之人固本培元。太醫不也說公子需要靜養嗎？這葯便是助他深度安睡，修復內裡的。您瞧，他外傷是不是好得快？”
“安神散？”蕭智坤語氣狐疑，“名字倒平常。可這昏睡……也太久了些。老太太雖然現在滿心怪罪那蘇琉璃，可對景玄這寶貝孫子，那是一日問三遍。時間長了，萬一她起了疑心，或是宮裡再派別的太醫來……”
“老爺放心。”秦氏的聲音恢復了溫婉，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輕柔，“這葯……再服三日，便差不多了。屆時，便是華佗再世，也回天乏術。他會一直這樣‘睡’下去，再也不會醒來了。”
哐當！我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猛地碎裂！縱然已有猜測，親耳聽到這溫柔語調下的惡毒誅心之言，仍是讓我渾身血液幾乎凍結，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強抑製住衝出去的衝動和喉嚨裡的尖叫。
蕭智坤似乎也吸了口冷氣，沉默了片刻，才道：“你……你可真是……平時瞧你對這小子噓寒問暖，比對景城還上心，沒想到狠起來，是一點活路都不給留。”
秦氏輕輕放下藥碗，用帕子擦了擦蕭景玄的嘴角，動作溫柔得像真正的慈母。
她的聲音卻冰冷如鐵：“老爺現在說這些？還不是為了我們的景城？他蕭景玄錯就錯在，不念我這做嬸娘的多年‘關心’，把持著家業大權，分毫不肯鬆手！明明這蕭府的萬貫家財、皇商地位，都該是我們二房的！隻有他永遠‘睡’下去，我們景城，才有機會名正言順地繼承這偌大家業！老太太？哼，景城也是她親孫子，沒了蕭景玄，她還能指望誰？”
“行了行了，小心隔牆有耳！”蕭智坤低聲斥道，語氣卻並無多少責怪，“手腳乾淨些，別留下把柄。老太太那邊……還得繼續哄著。”
“妾身明白。”秦氏起身，“葯喂完了，咱們走吧。讓人看見我們待久了不好。”
腳步聲再次響起，逐漸遠離。房門開了又關，室內重歸死寂，隻剩下那令人作嘔的藥味，和我胸腔裡瘋狂擂動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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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小桃輕輕碰了碰我，我才從巨大的震驚與憤怒中驚醒，發現自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滿臉冰涼，全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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