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薄雲輕掩彎月,帶著寒意的月光從雲隙間悄然灑落。
黑衣人不著聲色地出現在張府東廂房外,從窗沿縫中塞入一張紙條,隨後快速隱藏於黑暗之中,動作一氣嗬成。
東廂房是葉軒沅住的臥房,他似是捕捉到了這一瞬的異常,起身披上外衣,摸黑悄悄靠近窗檯。
確認無人發現後,從窗沿縫中取走紙條。
打開紙條,借著月光,上麵隻有五個字:勿感情用事。
葉軒沅眼底透露出一股滲人的寒意,冷哼一聲,將紙條撕的稀碎。
他輕輕敲打窗檯,一個黑衣人閃現在門外。
“和你的主子說,我自有打算,一切盡在掌握中。”
“是。”
夜裡再次歸於平靜,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
次日清晨,我們幾個立刻開始行動。
蕭景玄安排了幾個靠譜的人手,輪流盯著葉軒沅。溫景行負責匯總每日的跟蹤記錄,我負責分析。小桃自告奮勇要去幫忙,被我按住了,就她那點道行,去了準露餡。
第一天下來,記錄平平無奇。
卯時末起床,辰時初出門,先去名媛閣轉一圈,看看店鋪開門的情況,跟夥計們打個招呼。然後去街角的麵攤吃碗麵,跟攤主大媽聊幾句,逗得大媽直笑。
“這後生真會說話,”大媽跟旁人說,“每次來都誇我手藝好,說我比他親娘做的還好吃。”
跟蹤的人記下這話,我看了沒在意。
第二天,第三天,都一樣。
到了第四天,開始有點不一樣了。
那天葉軒沅從名媛閣出來,沒去麵攤,而是拐進了旁邊的巷子。巷子裡有個賣釵子的小攤,他蹲下來挑了半天,買了一支銀的。
然後他去了茶樓。
跟蹤的人跟著上去,看見他進了一間雅間。過了半個時辰,一個年輕女子出來了,臉紅紅的,手裡攥著那支銀釵子。
跟蹤的人認了認——趙家的二小姐,她爹是開米莊的,跟名媛閣有生意往來。
下午,趙二小姐就出現在名媛閣,買了一堆東西,少說幾十兩銀子。
我拿著記錄看了半天,沒說話。
蕭景玄在旁邊問:“怎麼,這不算證據?”
“算什麼證據?”我放下紙,“他要是說,這是為了店裡的生意,犧牲點色相怎麼了?你讓張姐姐怎麼想?隻會覺得他為了名媛閣盡心儘力,更心疼他。”
蕭景玄皺眉。
“繼續盯著。”
第五天,葉軒沅又去買釵子了。
這次買了一支玉的,然後去了另一家茶樓。這次見的是李家的小妾——李家是開藥房的,整條街的藥材生意都歸他們家管。
那小妾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那支玉釵。
下午,她出現在名媛閣,買了一堆東西。
第六天,他又去買釵子,又見了一個人——王家的婢女。王家是做綢緞生意的,京城好幾家綢緞莊都從他們家進貨。
那婢女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那支絹花釵。
下午,她出現在名媛閣,買的東西不多,但也花了十幾兩銀子。
我看著這記錄,心裡開始有點發涼。
“這傢夥,”我指著紙上的記錄,“不是隨便見人。他挑的這些人,都是有背景的。”
蕭景玄點點頭:“趙家米莊,李家藥房,王家綢緞。都是跟名媛閣有生意往來的。”
“而且他買的釵子,”溫景行在旁邊補充,“貴的給身份高的,便宜的給身份低的。趙二小姐是正經小姐,給銀釵;李家小妾是妾室,給玉釵;王家婢女是下人,給絹花釵。分得清清楚楚。”
我看向他:“你怎麼知道?”
“我去查了那攤子。”溫景行說,“那攤主認識他,說他每隔幾天就來買釵子,一次買一支,從來不還價。攤主問他送給誰的,他就笑笑,說是送朋友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
“朋友。”我重複了一遍。
蕭景玄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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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盯了幾天,我們發現了一個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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