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婉兒輕聲道：“不能從張宅出麵。”
屋裡安靜一瞬。
沈曼卿忽然道：“洋行。”
眾人看她。
她指向地圖上的盛華舊倉。
“西茶巷那處舊宅離盛華舊倉近。俺去也可以用洋行憑單底稿被人挪動為由，派人去舊倉查檔。張虎不從正門闖舊宅，而是從舊倉那邊繞後。這樣即便有人問，也不是張宅找海棠，是查洋行假憑單時撞見。”
趙秋月看她：“你露麵？”
“不露。”沈曼卿道，“用銀扣調兩個人，拿張宅外事口徑去舊倉。俺去也留在這裡寫一份英文詢問函，時間壓到午後。若出事，證明張宅此時在查洋行憑單，不是私闖尋人。”
李詩韻立刻明白：“俺也去寫中文副函。兩份文書時間一致。”
白素琴道：“水路也能壓一條退路。舊倉後牆外有窄渠，不能走大船，但一隻小劃能過。”
張虎看她：“你傷著，不許去。”
白素琴冷冷看他。
蘇晴立刻小聲道：“你真的不能去。”
白素琴被兩人堵住，臉色更冷。
林婉兒柔聲道：“白夫人，你在這裡畫水路，比去現場有用。”
白素琴沉默片刻，終於伸手拿過炭筆。
她右手畫得不慢，幾筆就在圖上添出一條窄渠和兩處可藏小劃的位置。
“這裡。”她道，“若人能從後院出來，往北牆走，翻下窄渠，有一處廢木樁。老周的人可以在那裡接。”
張虎點頭。
柳如煙道：“俺也去去。”
蘇晴又想開口，被柳如煙先看住。
“小晴，這一次你留在院裡。”
蘇晴眼眶發紅：“你每次都讓我留。”
“因為這次進去的是舊宅，不是女眷場。”柳如煙聲音很輕，卻沒有讓步，“你去了，俺去也還要分心看你。你留在這裡，盯香粉鋪和小報童，看有沒有人同時散‘張宅闖舊宅’的風。若有，說明他們準備好了外頭的網。”
蘇晴咬唇。
趙秋月道：“這是正事。”
蘇晴低頭看小冊子，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頭。
“俺也去知道。”
張虎看著她：“這次回來，俺去也要看你的冊子。”
蘇晴抬眼。
“真的？”
“真的。”
她這才用力點頭。
很快，各線動起來。
李詩韻和沈曼卿並肩寫文書。一個寫中文副函，一個寫英文詢問。兩人的筆聲一輕一重，像兩條線並排往前鋪。趙秋月把銀錢和人手分開，老周調了兩個生麵孔。林婉兒給張虎和柳如煙準備了乾淨帕子、小藥包和一隻薄皮水囊。白素琴靠在椅中畫完退路圖，又把圖折好交給張虎。
“記住，窄渠水淺，但有淤泥。踩木樁，不踩水麵。”
張虎接過：“嗯。”
白素琴看著他，忽然低聲道：“別讓海棠姑娘覺得，她白唱了半日。”
張虎看她。
白素琴沒有再說。
張虎把圖收進懷裡，轉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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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茶巷比想象中更靜。
這裡多是舊宅，牆高，門深，白日裡也少有人走。張虎沒有從正巷進，而是和柳如煙、曹成從盛華舊倉後側繞過去。老周的人先去舊倉門口遞文書，故意同守倉人糾纏，吸住前頭視線。
後牆處果然有窄渠。
水不深，卻黑，水麵浮著爛葉。白素琴標出的廢木樁還在，半截露出水麵。曹成先過去，確認無聲後，張虎扶柳如煙上木樁。
柳如煙低頭看水，輕聲道：“白夫人這條路，倒真準。”
“她說準，就準。”
柳如煙看他一眼：“張老爺現在很信白夫人。”
張虎道：“你吃味？”
柳如煙腳下一頓，差點踩滑。
張虎伸手扶住她腰側。
柳如煙身子一僵，隨即低聲笑罵：“這時候你還有心思說這個？”
“怕你太緊。”
柳如煙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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