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周的周一，馬丁內斯遞給溫嘉一杯咖啡，然後說：“你知道嗎，你進步挺快的。”
溫嘉接過咖啡：“謝謝。”
“我不是在誇你。”馬丁內斯發動引擎，“我是說，再過幾個月，你就可以自己跑單人了。”
溫嘉愣了一下：“自己跑？我一個人？”
“對。每個rookie（菜鳥）都要過這一關。先跟著FTO跑，然後慢慢獨立。最後你會有自己的巡邏車，自己的搭檔，自己的轄區。”
馬丁內斯把車開出停車場，“到時候你就真的是一名police officer（警員）了。”
溫嘉沉默了一會兒：“那……你還會在嗎？”
馬丁內斯扭頭看了他一眼，笑了：“我還在。我會一直在。直到我退休為止。”
他把車拐上主街，加州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進來。
“而且，”
他頓了頓，“就算你以後去了別的地方——去了gang unit，去了detective（警探，去了SWAT——你都可以給我打電話。任何時候。”
溫嘉看著窗外的街景。
街角的墨西哥麵包店，老胡安正在門口擺攤。那個穿著道奇隊棒球帽的小子蹲在牆角，看著路過的行人。遠處是洛斯蘇埃諾斯的天際線，那些玻璃幕牆的高樓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好。”他說。
馬丁內斯沒再說話。
他們繼續巡邏。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溫嘉開始熟悉中央分局轄區的每一條街道。他知道哪幾個路口早高峰容易堵車，知道哪幾家便利店晚上要特別留意，知道哪個公園的流浪漢會在幾點出來曬太陽。他開始記住那些常在這片區域活動的人——賣水果的老墨，修車的越南人，街角那幾個永遠蹲著抽煙的年輕人，還有那個戴著道奇隊棒球帽的小子，原來叫丹尼，十七歲，沒有前科，但遲早會有。
“你怎麼知道他遲早會有前科？”溫嘉問。
“你看他的眼睛。”馬丁內斯說，“他不是在看路，是在看人。他在找目標。這種眼神，我見過太多次了。”
溫嘉看著那個叫丹尼的小子。他確實在看人，看每一個路過的人，看他們的包，看他們的口袋，看他們的手腕和脖子。
“咱們不抓他？”
“抓他幹嘛？”馬丁內斯聳肩，“他又沒犯事。他隻是在看。你看他看人，是犯法嗎？不是。所以咱們就隻能看著，等他犯事的時候再抓。”
溫嘉沉默了一會兒。
“這他媽的不公平。”
“當然不公平。”馬丁內斯笑了，“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咱們的工作不是讓世界變公平，是讓世界不那麼亂。”
第六周，溫嘉第一次單獨駕駛巡邏車，他總算有駕照了，走警局的路子，考駕照特別快。
馬丁內斯坐在副駕駛，雙手抱胸，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但溫嘉知道他沒睡——每次溫嘉錯過一個該注意的細節，馬丁內斯就會睜開眼睛，看一眼，然後繼續閉眼。
“你剛才路過那個流浪漢的時候，他在幹什麼？”
溫嘉回想了一下：“在翻垃圾桶。”
“翻垃圾桶的時候，他的表情是什麼樣的？”
溫嘉愣了一下。他沒注意。
馬丁內斯睜開眼睛：“他翻垃圾桶的時候，不是餓，是找東西。他手裡攥著一個塑料袋，裡麵有東西。是什麼？我不知道，但你應該看一眼。萬一是什麼不該有的東西呢？”
溫嘉點頭。
“下次注意。”馬丁內斯繼續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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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周，溫嘉第一次參與處理一起真正的警情——不是流浪漢鬧事，不是貓咪上樹，是一個人拿著刀在街上走。
調度中心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Central 3，Central 3，14街和主街交界，男性白人，約三十歲，手持長刀，疑似精神失常。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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