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那輛老舊的豐田，看了一眼女人洗得發白的T恤，看了一眼小男孩破舊的鞋子。他知道，這個女人不是不想裝好，是買不起好的安全座椅，也請不起專業的人來裝。
他張了張嘴，想說實話。
女人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懇求。
溫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裝得……還行。有幾個小問題，我幫你調一下。”
他彎下腰，開始動手調整。他把安全帶重新穿了一遍，把卡扣緊了緊，把座椅用力按下去，讓它卡得更緊。調整完之後，座椅不晃了。
“好了。”他站起來，“這樣就可以了。”
女人的眼眶紅了。
“謝謝，”她說，“謝謝你。”
溫嘉搖搖頭：“沒事。平時開車小心，孩子坐後麵一定要係好。”
女人點點頭，帶著孩子走了。
溫嘉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老舊的豐田開走，消失在停車場裡。
他回到攤位的時候，馬丁內斯正靠在警車上，看著他。
“調好了？”馬丁內斯問。
溫嘉點頭。
馬丁內斯看著他，沒說話。
溫嘉知道馬丁內斯看出來了——那個座椅根本不合格，他做的那些調整，隻是讓它不那麼晃，但本質上還是不合規的。
“那個座椅太舊了，”溫嘉說，嘆了口氣，“安全帶也老化了，根本裝不好。但她買不起新的。”
馬丁內斯沒說話。
“如果我跟她說實話，她能怎麼辦？”溫嘉說，“買不起新的，就隻能讓孩子不坐安全座椅，或者抱著坐車，那更危險。”
馬丁內斯還是沒說話。
溫嘉看著他：“我知道按規矩，我應該告訴她實話，應該給她開警告，甚至應該報告給兒童保護機構。但……”
他頓了頓，說：“執法也要有溫度，對吧？”
馬丁內斯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行，”他說，“你長大了。”
溫嘉愣了一下。
“知道什麼時候該通融，什麼時候不該通融。”馬丁內斯拍拍他的肩膀，“這是最難學的。你學會了。”
溫嘉不知道該說什麼。
馬丁內斯轉身往攤位走：“走吧，還有幾家等著呢。”
下午四點，一個看起來中產的家庭走了過來。
爸爸、媽媽，還有一個高中年紀的女兒，一個小學年紀的弟弟。爸爸穿著polo衫，媽媽戴著墨鏡，女兒紮著馬尾，弟弟手裡拿著一個玩具槍。
“嘿，警官！”弟弟看見溫嘉，眼睛一亮，“你也有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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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嘉笑了：“有啊。”
“我也有！”小男孩興奮了一下，然後低低頭，“可惜是假的。”
溫嘉忍俊不禁，拍了拍自己的手槍，語氣悠悠，“我有真的。”
然後他湊過來，上下打量：“真的？能給我看看嗎？”
溫嘉看了一眼他爸媽。媽媽笑著點頭：“讓他看看吧，他從小就喜歡警察。”
溫嘉從槍套裡拔出格洛克17，退下彈匣，拉開槍膛讓弟弟看——空的，安全的，然後遞給他。
弟弟小心翼翼地接過來，端在手裡，眼睛都亮了。
“好酷！”他說，“這是真的槍嗎？”
“真的。”溫嘉說。
“能打壞人嗎？”
“能。”
弟弟舉著槍，瞄準遠處的天空，嘴裡發出“砰砰砰”的聲音。
溫嘉在旁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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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玩了一會兒，把槍還給他。然後他看見後座上的那個黑色槍盒。
“那是什麼？”他問。
溫嘉猶豫了一下，然後打開槍盒，讓他看了一眼——那把MCX Virtus安靜地躺著，黑色的槍身，裝著全息瞄具，看起來很戰術。
弟弟的眼睛瞪得溜圓。
“哇……”他說，“好酷！”
溫嘉把槍盒關上：“這個不能玩，太大了。”
弟弟點點頭，但眼神還黏在槍盒上。
那個女兒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但眼睛一直看著溫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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