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嘉站在生鮮區中央，MCX垂在身側，槍口朝下。
他渾身是汗，後背已經被浸透了。他的耳朵還在嗡嗡響，那是開槍太多留下的後遺症。他的手在微微發抖，那是腎上腺素消退後的正常反應。
但他還站著。
雖然說按照情報，所有的槍手都被解決了，但是溫嘉依舊被Toc要求保持警戒，防止任何潛在的危險出現直到判官帶隊進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MCX。槍管還燙著，槍身沾著硝煙的味道。
這是這把槍第一次真正開火。
一槍斃命。兩槍擊倒。三槍擊倒。他總共就打了三發子彈，卻成功殺死了一個人，製服了兩個人。
它做到了它該做的。
他也做到了他該做的。
溫嘉嘆了口氣，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依舊緊繃著。他想著，又看看旁邊的小男孩與小女孩。那個女孩不哭了，正在專心緻誌的對付著自己的棒棒糖。
看著她，溫嘉輕鬆的笑了一下。
然後下一秒，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不是跑，是快速推進的戰術步伐。溫嘉擡頭，看見一隊黑色身影從超市另一頭出現，全副武裝，槍口指向各個方向，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運轉。
SWAT。
為首的那個人，戴著戰術頭盔，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他走路的姿勢，他握槍的方式，他指揮隊員的手勢——一切都那麼熟悉。
判官。
他走到溫嘉麵前，停下來，看著他。
兩個人沉默了兩秒。
溫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衛？是你嗎。”
溫嘉想了想，乾巴巴的說道。
“是我。很意外？”
判官同樣乾巴巴的笑了一下，有些僵硬。或許是他認為這樣可以表示他對溫嘉的善意吧，但是溫嘉看著真的好彆扭。
判官也會笑。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判官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手裡的MCX上，又移回他臉上。
“幹得好。”他說。
就這三個字。
但溫嘉莫名覺得，這比任何誇獎都重。
判官轉身，對著身後的隊員做了幾個手勢。那些黑色的身影散開，開始清理現場，檢查倒地的槍手，尋找可能的倖存者。
判官又回頭看了溫嘉一眼。
“待著別動。”他說，“一會兒有人來找你問話。”
溫嘉點頭。
判官走了。
溫嘉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黑色的身影在超市裡穿梭。他的腿有點軟，但他不想坐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男孩。
那個男孩正擡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感激，敬畏，還有別的什麼。
“謝謝你。”他說。
溫嘉搖搖頭。
他看了一眼周圍——倒下的槍手，破碎的玻璃，散落的商品。還有遠處那些被疏散的群眾，正被警察引導著往外走。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他自言自語。
他走到那個被他擊斃的槍手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牆上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沃爾瑪的工作服，笑得很和善。照片已經被打得稀爛，但還能看出大概的樣子。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槍手的臉。
瘋狂，扭曲，死不瞑目。
他想起那個槍手一邊開槍一邊罵的樣子。想起他對這張照片的仇恨。
仇殺。
私人恩怨。
溫嘉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不管是什麼恩怨，用這種方式解決，不值得。
也不應該。
SWAT接管現場之後，溫嘉被要求待在原地。
不是軟禁，是保護現場——他是第一目擊者，也是行動的執行者，需要等detective來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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