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號巡邏車剛剛開出警局不久，天就開始下雨。
豆大的雨珠，不斷潑打在巡邏車的車窗上，儘管雨刷再怎麼嗡嗡作響，竭力工作，也終究沒法為溫嘉拓寬視線。
真的，好一個大雨滂沱。五十米在人畜不分，即使打開車燈，溫嘉也完全看不見中遠處的東西。
不過好在，酒店並不遠就是了。
當溫嘉把警車停在洛斯蘇埃諾斯酒店門口的時候，雨更大了。
絕對不是那種溫柔的細雨，而是是加州的暴雨——來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打在身上，啪啪作響。雨刷開到最快，還是刮不幹凈，人再怎麼想躲雨，也隻會淋濕。
“真是個鬼天氣！”
溫嘉罵了一聲，看了一眼酒店大門——燈火通明，門口站著幾個穿製服的門童，正焦急地張望。遠處有閃電劃過天空，照亮了整條街。
溫嘉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雨瞬間把他澆透了。
他顧不上那麼多，把警帽戴緊，大步跑向酒店大門。雨水順著帽簷流下來，流進眼睛裡，模糊了視線。他擡手抹了一把，繼續跑。
門童看見他，連忙拉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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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這邊！”
溫嘉衝進酒店大堂，甩了甩頭上的水。大理石地闆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大堂裡站著幾個酒店工作人員，還有幾個客人，都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過來——酒店經理，胸牌上寫著“DAVID THOMPSON, GENERAL MANAGER”。
“警官！你可算來了！”他一把抓住溫嘉的手，“她在餐廳！我們的人攔不住她！”
溫嘉點頭：“帶路，然後再給我一條幹毛巾。”
隨著話音落下，經理一邊走一邊飛快地說：“她叫艾米麗·卡特，三十二歲，是我們酒店的空乘簽約合作公寓的住戶。今晚她父母來看她，一起在餐廳吃飯，然後突然就……就發作了。”
“吸了什麼知道嗎？”
溫嘉繼續問，這個時候經理的手裡多了兩條幹毛巾，一條遞給了溫嘉，好讓他胡亂擦把臉，另一條就拿在經理手裡，經理也幫溫嘉擦拭起來，像是在緩解不安。
“不清楚。她父母說她最近狀態不好，但沒想到會這樣。”
經理一邊擦，一邊聲音在發抖，“餐廳裡還有三十多個客人，我們疏散了一些，但門被她堵住了，很多人出不來。”
他們穿過大堂，走向餐廳的方向。遠遠地，溫嘉就聽見了尖叫聲和砸東西的聲音——砰！哐當！玻璃碎裂的聲音。
還有女人的喊叫聲，尖銳，瘋狂，不像人類。
“滾開！都滾開！”
溫嘉加快了腳步。
餐廳的門半開著，裡麵一片狼藉。
桌子翻了，椅子倒了，餐具碎了一地。吊燈晃來晃去，光影亂竄。幾十個人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中間站著一個女人——艾米麗·卡特，三十二歲，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頭髮散亂，光著腳站在碎玻璃上，腳底已經流血了。
但她感覺不到。
她手裡舉著一把餐刀，對著周圍的人揮舞，嘴裡喊著聽不清的話。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放大到幾乎看不見眼白，臉上全是汗水和淚水，表情扭曲得像一個陌生人。
在她的對麵，兩個老人縮在一張翻倒的桌子後麵——她的父母。母親滿臉淚痕，父親緊緊抱著她，渾身發抖。
“艾米麗！”母親在喊，“艾米麗！是媽媽！你看看媽媽！”
但女人沒有反應。她像是聽不見，或者聽不懂，隻是繼續揮舞著刀，繼續喊叫。
溫嘉站在門口，快速掃視了一眼現場。
三十多個客人，擠在餐廳最裡麵的角落，被翻倒的傢具擋住去路。女人站在中間，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她的位置離窗戶很近——落地窗，外麵是酒店的花園。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餐廳。
“LSPD！”
他喊，聲音沉穩有力，“我是警察！所有人不要動！”
那些客人看見他，眼睛裡亮起希望的光。有人想站起來，被他擡手製止了。
“都別動！保持安靜！”他說。
然後他轉向那個女人，慢慢走近一步，雙手攤開，讓她看清自己沒有武器。
“艾米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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