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點頭。
記者走進來，小心翼翼地，像怕驚動什麼似的。瑪雅和索菲亞站在旁邊，好奇地打量著他。
“我叫亞歷克斯·陳，”
記者說，“《洛斯蘇埃諾斯每日新聞》的實習記者。昨晚在酒店，我也在。”
溫嘉想起來——那個在街對麵舉著攝像機的年輕人，雨裡站了很久的那個。
“我記得你。”他說。
亞歷克斯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你拍了我很久。”溫嘉說。
亞歷克斯有點不好意思：“是……是的。昨晚那件事，我全程拍下來了。你追那個女人出去，被她襲擊，用泰瑟槍製服她——我都拍了。”
溫嘉沉默了兩秒。
“那你怎麼沒發？”
亞歷克斯愣了一下，然後說：“因為我覺得……那不是全部。”
溫嘉看著他，沒說話，等待著他的解釋。
亞歷克斯繼續說：“我隻拍到了畫麵，沒拍到你的想法。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開槍，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如果就那麼發出去，別人可能會亂猜，可能會誤解你。我不希望一個好警察被誤解.”
他頓了頓，然後舉起相機，調出一張照片，遞給溫嘉看。
“但剛才這張，我覺得能說明一切。”
溫嘉接過相機，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那是他剛才站在花園裡的樣子——側身對著鏡頭，AR-15端在手裡，瞄準遠方。陽光照在他身上，給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旁邊的小矮牆上，放著一個白色的星巴克咖啡杯，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他的表情很平靜，專註，但不緊張。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溫嘉看著那張照片，愣了幾秒。
“這張拍得……”他想了想，說，“挺好的。”
亞歷克斯笑了：“謝謝。我拍了五年照片，這是我拍得最好的一張。”
他收回相機，看著溫嘉，眼神裡有一種認真的光。
“艾利克斯警官，我想採訪你。”
溫嘉愣了一下。
亞歷克斯繼續說：“昨晚的事，剛才的事，還有你之前在發布會上的演講——我都看了。你知道現在網上怎麼說你嗎？”
溫嘉搖頭。
“有人說你是英雄。”亞歷克斯說，“有人說你是瘋子。有人說你運氣好。有人說你遲早會死。說什麼的都有。”
他頓了頓，看著溫嘉的眼睛。
“你知道嗎，你之前在新聞發布會的講話，在網上傳得很廣。很多人都記得你。華裔警察，二十歲，說洛斯蘇埃諾斯是希望之城。現在再加上這兩件事——對吸毒者手下留情，對持槍歹徒一槍斃命——這些事情都會很吸引人眼球，但我還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溫嘉心想，今天還真是要翻來覆去對不同的人說好幾次心裡話啊。不過轉念一想，他記起安德森問他的那句話——“你相信這城市還有救嗎？”
他想起自己回答的——“相信。因為還有人在救。”
也許，讓更多人知道這些事，也是“救”的一部分。
“請你稍微等等。”他說。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局長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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