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溫嘉和馬丁內斯回到中央分局。
436號巡邏車停進停車場的時候，溫嘉看著那棟熟悉的建築，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剛才那幾個小時，不是真的。
那個倒在血泊裡的女人。那個滿身彈孔的黑人。那個跪在地上哭的男人。那輛呼嘯而去的救護車。
都是真的。
但現在他們回來了。回到這棟有燈光、有同事、有咖啡香氣的樓裡。
馬丁內斯熄了火，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先洗把臉。IA和警探處都在等著。”
溫嘉點點頭，推開車門。他站在車旁，擡頭看了一眼警局的燈。白熾燈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冷冷的，亮得刺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製服上還沾著血跡，已經乾涸了，變成暗紅色的斑塊。手上也有，指甲縫裡也有。剛才急救的時候蹭上的。
他們走進警局，此時人並不多，不少警員已經下班了。有人看見他們身上的血跡，多看了一眼，但沒人停下來問。這種事，在這行幹久了，見怪不怪。
隻要全須全尾的回來，沒去醫院，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溫嘉先在洗手間裡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幾眼，在重新出來。馬丁還在裡麵，溫嘉就在走廊裡等他。走廊裡比白天安靜多了。幾個值夜班的警員匆匆走過，看見他，點點頭，打了個招呼，沒多問。
但溫嘉知道，消息已經傳開了。
斯旺森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攔住他。
“艾利克斯。聽說你們今晚——”
“噓，等會兒再說。”溫嘉說，“我要先去IA，不然不能夠和你說這個事情。”
斯旺森看了看他的臉色，沒再追問，隻是拍拍他的肩膀。
“撐住。”
“我就不等馬丁了，你在這裡等他一會，我先去IA。”溫嘉想了想，繼續說。
“行，交給我吧。”斯旺森爽快的點了點頭
溫嘉點點頭，就往前走。
IA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麵亮著燈。安德森探員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放著一個文件夾，看見溫嘉進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老實說，溫嘉一直感覺安德森探員就像是AI。
為什麼感覺每次他都是這樣？呃….好像他也隻來過IA兩次就是了。
“坐。”
溫嘉心裡想著，按照安德森的意思坐下。
安德森然後就打開文件夾，拿起筆。
“艾利克斯警官，今晚的事，我需要詳細了解。從頭說。”
溫嘉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他說接到警情，說到楓樹公寓，說馬琳在樓下，說邁克爾在樓上。說他上樓和邁克爾交談，說邁克爾放下刀，說他們快談妥了。
說到那聲尖叫，那聲槍響。
說到他衝到窗邊，看見那個黑人襲擊馬琳，看見馬丁內斯開槍。說他從三樓跳下去，衝到馬琳身邊。
安德森一邊聽一邊記，偶爾問幾個問題。
“你和邁克爾交談了多久？”
“大概十幾分鐘。”
“他當時的狀態？”
“情緒失控，喝了酒，但能溝通。他認出我了，所以願意讓我上去。”
安德森擡頭看了他一眼。
“他認識你？”
“三月份，我和馬丁去他工地做過安全檢查。他是那邊的監理。”
安德森點點頭，繼續記。
“那個黑人，你看見他的時候，他在幹什麼？”
“正在攻擊馬琳。她已經倒在地上了，他還舉著刀。”
“你開了幾槍？”
“兩槍。”
“從三樓窗戶？”
“對。”
安德森的筆停了一下。
“三樓？”
“三樓。”
安德森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繼續記。
“你後來跳下去？”
“對。”
“三樓？”
“三樓。”
安德森又看了他一眼，這次眼神裡有一點複雜的情緒——不是讚賞，也不是批評，就是……複雜。
“傷著沒有？”
他忽然開口問道。
溫嘉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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