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短暫的沉默了一下。
“……最近警探處和巡警隊的活動很頻繁。內務處IA的人也在局裡忙得腳不沾地。尤其是昨晚，我聽說邁克爾局長親自下了幾道命令。再加上你今天出院後沒有回警局，卻開著車在外麵跑了一整天。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準備做什麼。”
溫嘉沒有猶豫。
“是。”他說，“我已經有確切的線索了。布裡斯克利天賦時光，就是我接下來的目標。隻要等警探處破譯出基思手機的線索，我就會立刻突擊那家公司。”
“基思的手機？”
“對。那幾部手機被埋在地下一段時間，數據恢複有些困難。但也不會太久。一旦線索破譯出來，我就會動手。”
理查德點了點頭，果然如他所想。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
“你知道今天我為什麼突然叫住你嗎。”
“因為利蒂西亞。”
“對。”理查德說，“今天我看到了你的出院信息，被發往了源頭是州檢察長辦公室後，我腦子轉了好幾圈。我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全部串起來。你被停職、你還在查案、你在追查兒童色情產業鏈、你母親是州檢察長、你舅舅是市長。我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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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看著溫嘉，神色比之前複雜了很多。
“你知道嗎，艾利克斯，我在約翰霍普金斯待了六年。那地方不缺有權有勢的人。我見過太多的公子哥和大小姐。他們開著豪車，穿著定製西裝，出入各種高端場合。他們的父母不是參議員就是大法官，不是華爾街合夥人就是好萊塢製片人。他們可以隨時動用家族的關係網給自己鋪路，可以輕描淡寫地毀掉一個人的職業生涯。”
“但他們沒有一個像你這樣。”
理查德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感慨的誠懇。
“他們在乎的是自己的身份。他們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誰的兒子、誰的女兒。他們用姓氏當通行證，用血緣當護身符。可你不一樣。在你自己說出來之前，沒有人知道你是誰的兒子。你就像一個真正的普通警察一樣，做著最普通的事情。你出外勤，你寫報告，你在深夜裡一個人蹲在公園裡陪一個流浪老兵。你從來不仰仗家裡的權力。艾利克斯，正如我所說，你真的很特別。”
溫嘉笑了笑。
“你不也一樣嗎。名校高材生，軍醫背景，導師是法醫精神病學界的泰鬥。你不也來了洛斯蘇埃諾斯，做一個普通的法醫心理評估師。你明明有更好的去處，為什麼留在這裡。”
理查德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這根本不一樣。你母親是利蒂西亞。你父親可是——”
他沒有說完。話到嘴邊，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溫嘉沒有追問。他知道理查德想說什麼。
溫盛華，那個在軍工複合體裡擁有巨大話語權的男人，那個從一路打拚到華盛頓權力走廊頂端的男人。
有些名字，不需要說完，分量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甚至說出來都讓人如鯁在喉。
溫嘉沉默了一下。
“聽著，理查德。”
他開口。
“我來到洛斯蘇埃諾斯之後所做的一切，”溫嘉說，聲音平穩，一字一句，“都隻是為了讓這座對於我來說意義深遠的城市，變得更好。讓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都能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最好永遠不要被饑餓、病痛和那些惡性犯罪追上。”
“這一切，和我父親是誰、母親是誰，沒有關係。”
“因為耶想做的，自始至終都是想要拯救這座城市。無論用什麼手段。”
他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被焊進了空氣裡。理查德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其實，自從我知道我父母以及舅舅的背景後，我就不希望這些事情被大家知道。因為權力帶來的階級隔閡，是人心跨不過去的一道鴻溝。人們會因為你姓什麼而對你另眼相看，會因為你的背景而對你產生不該有的期待或防備。我不想那樣。”
“我不喜歡運用權力。但如今，我無可奈何。不得不用。”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時，他回過頭，看著理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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