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貓戰術車在車流裡平穩地向前推進。車身沉重，懸掛係統把路麵的顛簸過濾得七七八八，引擎低沉的轟鳴透過裝甲板傳進來，變成一種悶悶的、幾乎讓人發困的底噪。
車廂內部的燈是暗紅色的，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把皮膚都染上一層暖色。判官坐在靠左側的長凳上，手裡攤著那張從簡報室帶出來的建築平麵圖。他的頭盔放在膝蓋上，臉側被紅燈映出一道硬朗的邊。他用一根手指在圖紙上點了點，抬起頭，目光先落在溫嘉身上，然後掃過其他人。
“都聽好了，再確認一遍。布裡克斯利天賦時光有三個入口。一號側臨街的入口，放棄。交給跟進組，他們會在我們突入後封鎖外圍，不讓任何人從正麵跑掉。我們從三號側和四號側兩個入口展開突擊。”
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用砂紙打磨過之後嵌進空氣裡的。
“分兩個小隊。我帶羅薩斯和泰勒，從四號側進入。陪審，艾利克斯，你帶格裡芬和莫拉萊斯，從三號側進入。”
判官抬起頭，看著溫嘉。溫嘉坐在他對麵，戰術背心上的彈匣袋在暗紅色燈光裡顯得鼓鼓囊囊。他點了下頭，沒有多話。
“進入之後靈活機動。”
判官繼續說，手指在圖紙上順著走廊移動，“清掃房間時注意投擲熒光棒，標明已經檢查過的區域。突擊行動中，以確保潛在人質的安全和自身安全為先。必要的時候，可以使用致命武力。”
他停了一下，把最後一句話重複了一遍。
“必要的時候，可以使用致命武力。”
格裡芬在檢查彈匣，聽到這句話時動作頓了一下，又繼續把彈匣往MP5裡推。泰勒把盾牌靠在自己腿邊，一隻手搭在把手上，閉著眼，像在養神。莫拉萊斯把醫療包放在膝蓋上，拉開拉鏈又拉上，反複了好幾次。羅薩斯在看平板電腦上的建築照片，放大了又縮小，縮小了又放大。
“突入路線。”判官把圖紙舉起來，讓所有人都能看到，“我們會在距離目標最近的便利店外停車。情報顯示，這個便利店和布裡克斯利天賦時光內部的槍手有聯係。店裡有兩個出口，可以直接進入內部的雜物區和停車區，打開通向三號側和四號側的通道。”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畫了個圈。
“我會帶小隊先清理便利店，然後清掃區域，打開通道。陪審則帶隊在靠近三號側的鐵門外撬鎖突破。之後的行動就按剛才說的。三號側入左，四號側入右，在主廳彙合。途中所有房間都要清。”
“好了，還有人有問題嗎？”
他說完，把圖紙折起來，塞進戰術背心背後的地圖袋裡。車廂裡安靜了幾秒。車輪碾過一段不太平整的路麵，車身輕輕晃了一下。暗紅色的燈光裡，每個人的呼吸聲都聽得很清楚。
“看來沒有，那好。”
判官靠回椅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然後他沉聲開口。
“夥計們，這是D排第一次全員出動。”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小石子丟進平靜的水麵，在每個人心裡泛起一圈漣漪。格裡芬抬了抬眼皮，泰勒睜開眼，羅薩斯把平板電腦的屏幕熄掉，莫拉萊斯把手放在醫療包上不動了。溫嘉看著判官，沒有說話。
“所以打個漂亮仗，等到案件結束，我會籌劃慶功宴的，夥計們。”
判官的話音落下，他原本以為氣氛會輕鬆點。但是很意外，熊貓車裡的大家都隻是看著他，有些….驚奇？
“…….怎麼，很意外嗎？”
判官疑惑的時候，熊貓車開始減速。輪胎碾過一片碎石路麵的聲音從車底傳上來，沙沙的，越來越慢。窗外的街景從模糊的色塊變成可辨認的輪廓，一排褪色的店麵，幾根歪斜的路燈杆，以及遠處那棟舊樓的灰色外牆。車輛又滑行了幾米，然後猛然停住。
“好了，準備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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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胎在柏油路麵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車身向前點了一下。後門旁邊的格裡芬和泰勒幾乎在同一瞬間推開車門，冷空氣一下子灌進來。格裡芬第一個跳下車，泰勒拎著盾牌緊隨其後。羅薩斯、莫拉萊斯、判官、溫嘉依次下車。眾人在車後迅速集結，判官一揮手，小隊無聲地散開，按事先分配的位置各自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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