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嘉的後背貼著門框外側的牆壁，右手已經摸到戰術背心右側彈袋裡一顆閃光彈。他拔掉保險銷，把拉環攥在手心，側過身，從門框邊緣探出半個手腕，朝房間內部的方向用力一甩。
閃光彈脫手出去，在半空中劃了一道短促的弧線，撞在對麵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然後彈落在地，滾了兩圈，停在房間正中央的碎紙屑和童裝堆裡。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剛才那一陣密集的射擊剛剛停下，槍聲的餘響還在牆壁之間來回碰撞。那三個匪徒——白人——正在換彈匣，或者正在從牆後探出身子準備追擊。他們剛往前跑了幾步，就看見了地上那顆滾動的金屬罐。
“Shit——”
“Fuck——”
有人罵了一聲，有人轉身想跑，有人朝門口方向猛撲。但閃光彈的引信隻有兩秒。兩秒夠一個人跑出去兩步半，不夠跑出殺傷半徑。
閃光彈炸開。
這一次的爆響比剛才更近，更沉，更直接。門框震了一下，門板被衝擊波推得撞在溫嘉肩膀上。一道白得發藍的強光從門縫裡噴出來，照亮了整個短廊，把牆壁上那些褪色的舊壁紙照得一片慘白。緊接著是衝擊波和化學刺激劑的灼燒感，從房間裡湧出來，混著幾個人同時發出的痛苦哀嚎。
但是這一次，他們沒有丟掉槍。
溫嘉貼著牆，聽著裡麵的動靜。有人在地上翻滾，有人在乾嘔，有人在用拳頭砸牆。但槍聲又響了——這次不是有目標的射擊，是盲射，是憑記憶和直覺對著門口方向傾瀉子彈。子彈打在門框上，把木框邊緣削掉一塊；打在走廊對麵的牆上，濺起一團石膏粉；打在門板上，穿透薄木板，從溫嘉身側幾厘米的地方飛過去。
溫嘉沒有動。他把後背貼得更緊，槍口朝上，聽著彈殼落地的聲音，數著。
子彈瘋狂的傾瀉。
步槍尋常的三十發彈匣，在盲射狀態下，沒有人能控製射速。恐懼和失明會讓手指死死扣住扳機不放。五秒，六秒，七秒。彈殼落地的聲音越來越密集，然後在第八秒左右，槍聲停了。
第一個彈匣打空了。
然而第二個人還在掃，但他的射速明顯慢下來，彈殼落地的節奏開始不規則。然後第二支槍也停了。第三支槍從頭到尾隻打了幾發，因為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找到正確的方向，子彈全打在了門框上方的牆壁裡。
房間裡隻剩下哀嚎和喘息聲。槍聲徹底停了。
溫嘉在心裡數了三下。然後他側過身，從門框外側切角進去。
動作很快。先切左。因為最後的視野是人物都在左側，然後才是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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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H12的槍口在房間左右兩個角落之間來回掃過。房間裡一片狼藉。童星海報被子彈撕成碎片，紙屑落了滿地。攝影燈倒了一盞，燈罩滾到牆角。掛衣架被撞歪了，幾件小衣服掉在地上，被踩上鞋印。
那三個匪徒分散在房間不同位置。離門口最近的是那個白人，他的步槍掉在地上，彈匣已經空了，他正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摸索著去找掉落的槍。另一個則靠在左側牆角，手裡的槍還在，但槍口朝著天花板，他的眼睛死死閉著，滿臉眼淚和鼻涕，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還有一個看起來是拉美裔在房間最裡麵，背對著溫嘉，一隻手捂著耳朵，另一隻手還攥著槍，槍口對著牆壁。
溫嘉開槍。
RSH12的第一聲槍響震得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在抖。12.7毫米子彈打在那個跪在地上的白人胸口正中。他的身體像被一根無形的棍子從胸腔裡捅穿一樣，整個人往後彈出去，背撞上牆壁，留下一個暗紅色的印痕，然後滑落在地。
第二發子彈幾乎在同一瞬間飛出去，打中靠在左側牆角的匪徒胸口。他的身體猛地往側麵一歪，手裡的槍終於脫手飛出去，在牆上彈了一下，掉進一堆衣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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