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之前。
熊貓車的後門一開，冷空氣灌進來，帶著柏油路麵和舊樓牆根滲出來的潮氣。判官第一個落地，鞋底踩在碎石上發出乾脆的一聲。他抬手朝便利店方向一指，藍隊三人無聲地貼過去。溫嘉則帶著格裡芬和莫拉萊斯朝反方向移動，沿著建築物外側的陰影線，貼著牆根向鐵門方向摸進。
MK18抵在肩窩裡，溫嘉的槍口隨著視線方向微微擺動，每一個窗口、每一個拐角、每一處通風口的暗影都被他的眼睛迅速掃過一遍。
鐵門出現在圍牆拐角後麵。一扇窄小的單開鐵門，門框嵌在水泥牆體裡，表麵鏽跡斑斑，鎖孔周圍有新鮮的劃痕，說明最近被人頻繁開關過。門上方有一盞壞了的小燈，隻剩下半截燈罩，像一隻瞎掉的眼睛。
溫嘉貼近門邊，左手搭上門框，耳朵湊近門縫聽了三秒。然後他回頭朝格裡芬做了個手勢。
格裡芬收起MP5，從腰包裡摸出撬鎖工具包，貓著腰上來。溫嘉退後半步，把MK18槍口指向門縫方向，替他架槍警戒。莫拉萊斯蹲在另一側，舉槍盯著身後的街道。
無線電裡傳來判官壓低的聲音。
“藍隊報告。便利店已控製。正在清空後倉。完畢。”
溫嘉回複，嘴唇幾乎貼著麥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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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隊收到。正在撬鎖。外圍安全。完畢。”
他偏頭看向格裡芬。格裡芬右手拿著張力扳手，左手拿著單鉤，正探進鎖孔裡慢慢轉動。他的動作很穩，每一下都像在調試某個精密儀器。
“怎麼樣？”溫嘉低聲問。
“馬上。”格裡芬頭也不回。
溫嘉不再催他，把MK18放下，騰出手抽出那支鏡槍。他把鏡槍從門縫下方探出去，貼住縫隙邊緣，慢慢旋轉角度。鏡麵裡映出門後的一切。
鐵門後麵是一片不太大的院子。左手邊一扇緊閉的雙開門，門板厚重，顏色偏灰，應該是某種防火門。右手邊是一排低矮的雜物堆放區，廢舊輪胎、破紙箱、幾截鐵管、一輛被拆了輪子的手推車。院子中間停著兩輛車，一輛深色SUV，一輛白色廂式貨車。
溫嘉的視線在白色貨車旁邊停住了。
一個人靠在那裡。黑人，中等身材，穿著深色衛衣，帽子拉起來，低著頭，像是在看手機，又像是在發呆。他右手垂在身側，手指鬆鬆地搭著一把短槍的握把上。格洛克或者類似的東西，看不清型號，但握把上纏了防滑膠帶。他的身體重心完全靠在車身上，兩條腿交叉著，放鬆得幾乎有些懈怠。
溫嘉把鏡槍的角度再往左轉了一點。
矮牆下麵，另一個黑人坐在一個倒扣的塑料筐上。他背靠著牆，一隻腳踩著地，另一隻腳搭在膝蓋上，手裡同樣有槍。那是一把銀色的左輪，槍管很短。他也低著頭，帽子壓得很低，看不見臉，但呼吸的節奏很慢，像是在打盹。
兩個人，一個車旁，一個矮牆下。其他有的沒看見，溫嘉把鏡槍慢慢收回來，插回背後的裝備袋，重新握住MK18。他的嘴唇貼著麥克風，聲音壓到幾乎隻剩氣聲。
“藍隊，紅隊報告。鐵門後確認兩名槍手。白色貨車旁一名，矮牆下一名。視線內暫無其他槍手位置：院子中段偏左。完畢。”
判官的聲音很快回來：“收到。紅隊先動。藍隊從便利店後門切入，負責矮牆後區域。完畢。”
“收到。”
溫嘉把MK18抵回肩窩，槍口對準鐵門正前方。他的左手重新搭上門框。格裡芬那裡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嗒”——鎖芯轉動到位，鎖舌從扣盒裡彈出來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但在溫嘉耳朵裡像一聲悶雷。
格裡芬收回工具，站起來，把手搭在門把上。溫嘉朝他點了下頭，又看向莫拉萊斯。莫拉萊斯已經站了起來，隨時準備跟進。
溫嘉舉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然後一根一根收回去。
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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