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個電話。問問他到底怎麼說。如果這幾天實在太忙，你要想去的話，我自己也可以送你去。”
瑪雅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輕鬆了不少。
就在這時，牆上的鬨鐘響了。短促的電子音一連響了好幾聲，把托尼嚇得一個激靈。馬丁站起來，伸手按掉鬨鐘。
他今天要早點去，邁克爾昨天在簡報裡說了，早上八點要開碰頭會，彙總昨天行動的後續進展和情報分析。這幾天警局忙，送孩子上學的事都是索菲亞的，他就負責出門前把自己的杯子收進廚房。
馬丁一邊想著，一邊把杯子拿到水池邊放下，然後走回客廳，從衣帽架上取下外套。他穿上外套，正了正肩章，把脖子上的領帶重新係好，對著門廳那麵小鏡子調整了一下結的位置。然後他轉過身，朝餐桌方向看了一圈。
“我走了。”他說。
托尼從盤子裡抬起臉，嘴角還沾著炒蛋渣，朝他揮了揮手：“爸爸再見。”
瑪雅也抬起頭，朝他擺了擺手：“路上小心，爸爸。”
索菲亞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她伸手幫他整了整外套的衣領，把他剛才係歪的領帶重新拉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上麵的線頭拂掉。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路上小心，馬丁。”她說。
馬丁愣了一下。
他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上，看著麵前的索菲亞。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把她的輪廓描成一層淺淺的金色。她的頭發裡已經夾了好幾根銀絲，眼角笑起來時有了細紋，圍裙上的番茄醬漬是今天早上新弄上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瞬間，馬丁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是他們剛結婚的時候。他從墨西哥搬來美國，進了警校，畢業，被分配到LSPD。第一天去上班的那個早上，他也是站在門口，穿著嶄新的製服，緊張得手心都是汗。索菲亞站在他麵前，幫他整了整衣領，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抬起頭，眼睛裡映著年輕的光，對他說了同樣的話。
“路上小心，親愛的馬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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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們還很年輕。剛剛有了家，租了一間一居室的公寓，家具是從二手店淘的，冰箱裡永遠隻有雞蛋和麵包。但那個時候的馬丁有一種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的銳氣。
他發誓要闖出一份名堂來，做一個好警察，做一個厲害的警察。他發誓一定會讓索菲亞幸福。他有的是前進的勇氣，覺得整個世界都在他腳下，隻要他夠努力，就沒有夠不著的東西。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他們從墨西哥搬來美國，然後有了家，然後有了瑪雅，又有了托尼。他從一個毛頭小子變成了一個兩鬢斑白的中年人。索菲亞從一個年輕的姑娘變成了一個把半輩子都花在廚房和孩子身上的母親。
他們磕磕絆絆地走過了這麼多年，有過爭吵，有過困難，但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停下來過。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像一條河，你站在岸邊看著它流，覺得它很慢，但回過頭來，已經流出了很遠很遠。
原來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啊。
看來歲月不僅讓他變老了，就連他年輕時候的模樣和勇氣，也被這個小偷帶走了。
馬丁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哈哈哈地笑了一下。那個笑聲很響，帶著一種突然間的、毫無保留的爽朗，把索菲亞嚇了一跳。她退後了半步，疑惑地看著他。
“怎麼了？馬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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