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馬丁家。
廚房裡飄著煎蛋和培根的味道，咖啡機剛煮好一壺，醇厚的香氣混在煙火氣裡，把整個一樓都填得滿滿當當。窗外天色剛亮透，有幾縷陽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磚上投下一排整齊的光條。索菲亞站在灶台前，用鍋鏟把最後兩個煎蛋翻了個麵，蛋液在熱油裡滋滋作響，邊緣煎得金黃微焦。她今天穿了一件舊T恤，頭發用發夾別在腦後，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圍裙上沾著麵粉和一點番茄醬。
馬丁坐在餐桌旁，麵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攤開的報紙。他已經吃掉了半盤炒蛋和兩片吐司，正在慢慢喝咖啡。
他今天穿好了製服襯衫，深藍色的布料熨得平平整整，肩章在晨光裡閃著細小的光。領帶還沒係，鬆鬆地搭在脖子上。他翻著報紙，目光在本地新聞版麵上停了一會兒，那裡有一篇關於昨天行動的長篇報道，標題用了很重的字號，配了一張警局發布會現場的照片。邁克爾站在講台後麵，表情嚴肅，台下的人群密密麻麻。
他看了幾眼，翻過去了。畢竟這對於他來說，已經不算是新聞了。
幾分鐘後，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先是瑪雅，背著書包，頭發紮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她身後跟著托尼，小家夥還穿著睡衣，頭發亂得像鳥窩，一隻手揉著眼睛，另一隻手被瑪雅拽著往前走，步子拖拖拉拉的，像還沒睡醒的小動物。
“坐下吃飯。”
索菲亞頭也不回地說，把煎蛋和培根分到兩個盤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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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雅把托尼按到椅子上，自己在他對麵坐下來，拿起叉子開始吃。她吃得比弟弟快得多，一邊吃一邊看著馬丁。馬丁今天還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咖啡杯端在手裡，報紙已經翻到第二版了。
“爸。”瑪雅開口，嘴裡還含著半口炒蛋。
“嗯。”
“昨天的新聞我看了。”瑪雅說，用叉子撥了撥盤子裡的培根，“那個案件救出了那麼多孩子。警局這幾天應該會很忙吧？聽說昨天好多家長都去了警局。你們昨天是不是……忙的腳不沾地？”
馬丁放下報紙，看了女兒一眼。他沒有立刻回答，先喝了口咖啡。
“是的。”
他說，“最近一段時間，不出意外的話，警局都要圍繞這個案子轉。因為在那個所謂的狗屎經紀公司裡，救出了那麼多孩子…….現在那些被救出來的孩子，現在都在醫院接受治療。有家長能找到的，就由家長陪護；還在尋找的，或者已經找不到家長的，也安排了警員陪護。”
“那可是將近二十個孩子啊。從幾歲到十幾歲都有。洛斯蘇埃諾斯最近以來最惡劣的一起涉及兒童相關的案件了。”
他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
“本來以為這兩年，朱利安上台以後給警局加了資金投入和支持力度，警力不足的問題已經緩解了。但到了現在，其實人手也隻是堪堪夠用。洛斯蘇埃諾斯畢竟不是已經變成了什麼‘五好城市’或者‘烏托邦’。這座城市還是那樣，總有犯罪事件，總有很多地方需要警力。能在應對這種大型案件的同時，還能保證日常治安，洛斯蘇埃諾斯已經走了很大一步了。”
“馬丁！在餐桌上別說這個，你以為這裡是你演講的巡警隊辦公室嗎。”在廚房裡，索菲亞提出了抗議。
“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瑪雅想要知道……”
馬丁他說著，還想要給自己辯解，他瞥了一眼瑪雅。女兒正在吃早飯，表麵上在聽，但馬丁看得出來，她的心思不在這上麵。她的眼睛雖然看著盤子，但目光有些散，叉子撥弄培根的動作比平時慢。馬丁在心裡歎了口氣。
好吧。這丫頭想聽的根本不是這些。他剛剛說的，大概率全部對牛彈琴了。
他是不是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昨天對家長們說話的狀態還沒調整過來嗎。
真讓人頭疼。
“艾利克斯沒事。”他歎了口氣，說。
瑪雅的動作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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