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難民湧進縣城
林墨站在城門口，看著那條灰撲撲路。
路上黑壓壓的，全是人。拖家帶口的，背著包袱的，推著獨輪車的，還有擡著門闆的，門闆上躺著人，用破布蓋著，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些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前挪。沒人說話，隻聽見腳步聲，喘氣聲，還有小孩的哭聲。
老宋在旁邊小聲說:“團座，這是北邊劉家集那邊的。日本人前天掃蕩，燒了好幾個村子。”
林墨沒有說話，盯著那些人看。
一個老太太走過來，背上背著個孩子，手裡牽著個小的。小的那個走不動了，拖著腿，一步一步往前蹭。老太太拽著他，拽不動，急得直掉淚。
林墨往前走了一步。
老太太看見他，愣了一下，突然跪下來。
“老總，行行好，給孩子口吃的吧……”
林墨趕緊把她扶起來:“大娘，別這樣。起來說話。”
老太太站不穩，身子直晃。林墨扶著她，往旁邊走，找個石頭讓她坐下。
那個小的站在邊上，瘦得皮包骨頭，眼睛盯著林墨，又害怕又渴望。
林墨從懷裡摸出幾塊乾糧，遞給那個小的。
小的接過去，看了林墨一眼，然後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老太太又要跪，林墨攔住她。
“大娘，你們村多少人？”
老太太:“百十來戶，燒了大半。能跑的跑了，跑不了的……”
她說不下去了。
林墨站起來，看著路上那些人。
有受傷的，用布條纏著，血滲出來，幹了又濕。有生病的，咳嗽不止，咳得直不起腰。有老人走不動，被年輕人架著，一步一步往前蹭。
還有死人。
林墨看見一副門闆上，躺著個孩子，一動不動。擡門闆的是個男人，低著頭，臉上看不出表情。
林墨走了過去，看了一眼那個孩子。
七八歲，男孩，臉白得嚇人。
男人擡起頭，看著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林墨:“怎麼回事？”
男人:“燒著了……沒救出來……”
林墨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宋跑過來，小聲說:“團座，城裡怎麼辦？這麼多人，沒地方安置。”
林墨:“廟裡，空屋裡，能住的地方都騰出來。”
老宋:“糧食呢？這麼多人，得多少糧食？”
林墨沉默了一會兒:“先從保安團的糧庫裡拿。不夠再說。”
老宋點了點頭，去安排了。
林墨繼續往前走，走到人群裡。
那些人看見他，都停下來，看著他。眼神裡有害怕，有期待，有說不清的東西。
一個年輕人走過來，突然跪在他麵前。
“林團長，讓我加入保安團吧。”
林墨晃神一下，趕緊把他拉起來:“你先起來說話。”
年輕人不起來:“我家沒了，爹娘都死了。我想報仇。”
林墨看著他，二十齣頭，臉上還有稚氣，眼睛紅紅的。
“你叫什麼？”
“狗子。”
林墨:“狗子，你先起來。報仇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先把人安頓好。”
狗子站起來，站在那兒，不走。
林墨無奈:“你先跟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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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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