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前線戰事吃緊
消息一天比一天壞。
先是電報，一封接一封地來。上海那邊打得膠著，小鬼子增兵了，三個師團，六個師團，數不清的軍艦和飛機。然後是報紙，上頭印著那些黑乎乎的標題，一個個觸目驚心“我軍浴血奮戰”，“日軍登陸成功”，“吳淞口告急”。
林墨每天看著這些消息，心裡說不出的堵。
李秘書隔三差五就跑來一趟，臉上那點血色一天比一天少。有一回他進門就說:“林團長，南京那邊的電報，讓各縣做好最壞打算。”
林墨大吼道:“什麼叫最壞打算？”
李秘書張了張嘴，沒回答。
林墨替他答了:“就是守不住，跑。對吧？”
李秘書嘆了口氣，沒點頭也沒搖頭，轉身走了。
林墨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街上的人比前幾天少了，店鋪也關了好幾家，冷冷清清的。
林墨轉身回去，坐在屋裡，盯著牆上那張地圖。
地圖是他讓老宋弄來的，粗粗糙糙的，畫著大概的地形。他用紅筆在縣城的位置畫了個圈，又在北邊畫了幾個箭頭，代表日本人可能來的方向。
算距離，從上海到這兒，少說也有七八百裡。但誰知道日本人打得有多快？誰知道那些正規軍能撐多久？
林墨盯著那些箭頭，盯了半天，把筆扔了。
麻稈跑進來，手裡端著碗麵。他把麵放在桌上，小聲說:“團座，吃點東西。”
林墨看了那碗麵一眼，沒動。
麻稈站在旁邊，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林墨冷笑一聲:“外邊又有什麼消息？”
麻桿唯唯落落:“老宋去打聽了，還沒回來。”
林墨點點頭，拿起筷子，挑了幾根麵，嚼了嚼，咽下去。沒滋沒味的，跟嚼蠟似的。
老宋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他進門就坐下，臉色說不上多好看，但也不像之前那麼慌。
“團座，打聽清楚了。”
林墨看著他。
“前線確實打得兇，但離咱們還遠著呢。日本人的主力都在上海那邊，一時半會兒過不來。咱們這兒，暫時沒事。”
“暫時是多久？”
“這……說不準。少則一兩個月，多則半年。”
林墨沒再問。心裡不知道想什麼。
一兩個月，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林墨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太陽落下去了，天邊還剩一點紅，慢慢被夜色吞掉。
他轉過身，語氣堅定說:“老宋，讓弟兄們抓緊練。不管是兩個月還是半年，早晚用得上。”
老宋應了一聲，出去了。
林墨坐回床上，盯著那碗涼了的麵。
前線戰事吃緊。這幾個字，聽著挺遠，但說不定哪天就落到自己頭上。
林墨端起碗，把剩下的麵幾口扒拉完，放下碗，躺下來。
房樑上那個蜘蛛還在。網更大了，幾乎佔了半個房角。它趴在那兒，一動不動，等著獵物撞上來。
林墨看著它，突然覺得，自己也挺像那隻蜘蛛的。趴在自己的網上，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東西。
第二天，來了一批潰兵。
這回人不多，十來個，是從北邊跑過來的。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黑黑瘦瘦的，臉上帶著疲憊。他站在駐地門口，跟站崗的兵說要見團長。
林墨出去的時候，那漢子正蹲在牆根下，手裡端著碗水，大口大口地喝。看見林墨出來，他趕緊站起來，抹了抹嘴，敬個禮。
“長官好”
林墨點點頭，剛想說什麼。
那漢子又說:“兄弟是五十五師的，部隊打散了，沒處去。聽說您這兒收人，想來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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