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棄子與備戰
林墨是一整夜都沒睡踏實，腦子裡麵都在回想前世看的小說，前輩們是怎麼操作的。
天快亮的時候，才眯了一會兒，做了個夢。夢裡日本人打進來了，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死人，八百多號人一個都沒剩下。他跑啊跑，跑不動了，腿像灌了鉛似的，回頭一看，劉老四躺在血泊裡，眼睛還睜著，盯著他看。
林墨猛地醒過來，渾身是汗。
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了。林墨躺在那兒，喘了半天，才慢慢緩過來。
麻稈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碗粥。看見他那張臉，嚇了一跳:“團座，您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林墨擺擺手，坐起來，接過碗，喝了幾口。粥是熱的，喝下去胃裡暖了點。
“外麵怎麼樣？”
“老宋他們都在準備。一晚上沒睡。”
林墨點點頭，把碗放下，站起來往外走。
院子裡亂糟糟的，但亂中有序。老宋站在中間，手裡拿著那張名單，正跟幾個人說著什麼。劉老四帶著人在搬沙袋，一袋一袋往城門口堆。孫德勝那幫人在擦槍，一排排的，槍管子在晨光裡泛著光。
錢滿倉蹲在火炮旁邊，正拿著個小本子寫寫畫畫。旁邊圍著一圈人，聽他講什麼仰角，射程，炮彈落點。
林墨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錢滿倉擡起頭，笑了笑:“團座，您起了？”
“怎麼樣？”
錢滿倉高興道:“還行，昨晚上我帶著人把這些炮又擦了一遍，炮彈也清點了。七百發，夠打好一陣子的。”
林墨點點頭。
錢滿倉壓低聲音說:“團座，這炮是好東西，但得會用。我琢磨了一宿，得提前標好距離。咱們縣城外頭那片開闊地，鬼子要是從北邊來，必經那兒。我估摸著，能打到。”
“行。你看著辦，隻要能打死鬼子，就可以”
林墨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走到城門口，劉老四正站在那兒指揮。沙袋已經堆了半人高，把那扇破木門擋得嚴嚴實實的。劉老四看見他，跑過來，抹了把臉上的汗。
“團座，您看這樣行不行？”
林墨看了看那堆沙袋，又看了看城門兩邊。城牆是老城牆，不高，但挺厚。有些地方裂了縫，長著草，但整體還算結實。
“差不多了，上頭也得布置人。”
“我已經安排了。一個排上城牆，剩下的在下麵守著。”
林墨點點頭，拍拍他肩膀，繼續往前走。
走出城門，外頭是一片開闊地。再往前，就是那條通往北邊的官道。官道兩邊是莊稼地，麥子已經收了，隻剩下光禿禿的地。遠處的村莊，稀稀拉拉的，有的還冒著炊煙。
林墨突然想起前世看過一句話，大概就是一個外國軍人說和中國人在田邊打仗最好打，因為中國人隻會順著田埂衝鋒，他們好像很在意那些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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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耕文明啊。
林墨站在那兒看了半天，轉身回去。
老宋在院子裡等他，手裡拿著那張名單。
“團座，都安排好了。”老宋說，聲音有點啞“三個步兵連守城門，一個連預備，機槍連分到各段城牆，炮排在後頭待命。八百二十三人，都有位置。”
林墨接過名單，看了一眼，還給他。
“老百姓呢？”
“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老弱病殘，大概還有三百來口。我讓人把他們集中到城東幾個院子裡，離城門遠點。”
老宋猶豫了一下，說:“團座，還有件事。”
林墨看著他。
“李秘書昨晚來找過我。他說，專員那封電報，可能……可能……”
他支支吾吾的，說不下去。
“可能什麼？”
老宋低下頭，小聲說:“可能沒那麼簡單。他說，附近根本沒有部隊。三日內能到的援軍，或許……或許根本就不存在。”
林墨驚呆了。
老宋擡起頭，看著他:“團座，咱們是不是被當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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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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