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逐屋爭奪
巷子越來越窄。
林墨帶著人退到第三條街的時候，身邊隻剩下十來個還能動的。老宋在左胳膊上挨了一槍，用布條吊著，臉白得跟紙似的，但還端著槍。孫德勝從西街那邊撤過來，帶回來七八個人，一個個灰頭土臉的，槍都快打沒了。趙大牛沒見著，不知道是散了還是沒了。
“團座”老宋靠在牆根下，喘著粗氣說“東街那邊全丟了。鬼子從北邊，東邊兩路進來，咱們的人被衝散了。”
林墨沒說話。他蹲在巷口，往外探了探頭。街那頭有幾個黑影在動，看不太清，但能聽見皮靴踩在碎磚上的聲音，還有鬼子兵在喊話，嘰裡咕嚕的，聽著跟烏鴉叫似的。
他縮回來，靠在牆上。
“還有多少手榴彈？”
老宋數了數:“七顆。子彈也不多了，每人不到二十發。”
林墨點點頭。他從腰裡摸出最後那顆手榴彈，攥在手裡，擰開蓋子，把拉環套在小指上。
“往後退，退到下一個街口。一個一個來，別跑，別出聲。”
老宋先走，帶著兩個人，彎著腰，貼著牆根，慢慢往後挪。腳步聲很輕，但還是能聽見。林墨豎著耳朵聽，生怕對麵那些日本兵也豎著耳朵。
老宋過去了。孫德勝也過去了。輪到沈薇的時候，她站起來，腿有點軟，扶了一下牆。林墨拉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說:“慢點。”
她點點頭，貓著腰往前走。走了幾步，踩到一塊碎瓦片，瓦片滾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林墨心裡一緊。
對麵那些黑影停下來，槍口往這邊轉。
林墨把沈薇往身後一拉，自己探出去，把手裡那顆手榴彈扔了出去。手榴彈在空中劃了一道弧，落在街那頭，轟的一聲炸開。煙霧騰起來，碎磚爛瓦劈頭蓋臉砸下來。
“跑！”林墨大喊了一聲。
幾個人撒開腿，連滾帶爬往後退。子彈從身後追過來，打在牆上，噗噗響。沈薇跑在前麵，林墨跟在最後麵，一邊跑一邊往後放槍，也不知道打中了沒有。
退到下一個街口，他蹲下來，靠著牆，大口喘氣。沈薇蹲在他旁邊，臉煞白，但沒哭，手也不抖了。
老宋從前麵探出頭來，小聲說:“團座，這邊有個院子，能守。”
林墨跟著他往裡走。院子不大，三間正房，兩間廂房，牆挺高，門也結實。孫德勝已經帶著人進去了，把門閂上，用桌子，櫃子，能搬的都搬來堵在門口。
林墨轉了一圈，看了看地形。院子隻有一個門，後牆挨著另一條巷子，牆不高，能翻過去。
“留兩個人守前門，其他人上房。鬼子進來就打，打不過就從後牆走。”
幾個人上了房頂，趴在那兒，槍口對著巷子。
巷子裡黑乎乎的，看不清。遠處有槍聲，有喊聲，還有火燒房子的劈啪聲。東邊半邊天都紅了，不知道是火燒的還是天亮的。
林墨趴在房頂上，盯著巷子口。
等了不知道多久，巷子裡出現人影。一個，兩個，三個。端著槍，彎著腰，一步一步往這邊摸。
林墨把手榴彈摸出來，擰開蓋子，拉環套在手指上。
那些人影越來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打！”
手榴彈先飛出去，在巷子裡炸開。然後是槍，劈裡啪啦的，火光一閃一閃。最前麵那兩個日本兵當場就倒了，後麵的趴在地上，開槍還擊。
子彈打在房頂上，瓦片碎了一地。林墨趴在瓦片上，臉貼著灰，一槍一槍地打。打完一梭子，換彈夾，再打。旁邊有人叫了一聲，他轉頭一看，一個兵從房頂上滾下去，摔在院子裡，不動了。
他沒來得及看第二眼，巷子裡的鬼子兵又往前推了。
這回更多。黑壓壓一片，踩著同伴的屍體，往這邊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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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又扔了一顆手榴彈。又一顆。
炸翻幾個，但後麵的還在往前沖。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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