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林墨造謠
消息是第三天傳出去的。
林墨沒費什麼力氣，就是在城門口跟劉老四聊天的時候，當著幾個搬磚的兵的麵，嘆了口氣，說了一句:“庫房裡那二十根大黃魚，本來是要給弟兄們發餉的，全讓黑皮那王八蛋偷走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旁邊那幾個人聽見。
劉老四當時就驚呆了，手裡的磚頭差點砸到自己腳上:“二十根大黃魚？團座，咱們啥時候有那玩意兒？”
林墨擺擺手，一臉沉痛:“別問了。這事我不想提。那是我攢了好久的家底，想著打完仗給弟兄們分分。誰知道黑皮那畜生，偷了就跑，投了日本人。”
劉老四張了張嘴，還想問，林墨已經轉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背影看著像是受了多大的打擊似的。走了幾步，還擡手抹了一把臉，其實臉上什麼也沒有，但遠處看過去，像是在擦眼淚。
旁邊那幾個搬磚的兵互相看了看，誰也沒說話，但眼神都在交流。等林墨走遠了，其中一個才小聲開口:“二十根大黃魚？那得多少錢啊？”
另一個掰著手指頭算:“一根大黃魚一百兩，二十根就是兩千兩。換成銀元，好幾萬塊呢。”
“我的個娘嘞”第三個兵倒吸一口涼氣“黑皮那狗日的，發了啊。”
第一個兵啐了一口:“發個屁。他投了鬼子，這錢早晚讓鬼子吞了。再說了，團座對他多好，腿斷了給他治，治好了還留在團裡。他倒好，偷了錢就跑，還幫日本人炸咱們的庫房。這人心是黑的。”
幾個人越說越氣，磚也不搬了，蹲在牆根下罵了半個時辰的黑皮。罵完了，又去跟別人說。
到中午的時候，城門口修城牆的人全知道了。
到下午的時候，城裡那些還在廢墟裡扒東西的老百姓也知道了。
到晚上的時候，連城東那幾個院子裡的傷員都知道了。孫德勝躺在門闆上，胳膊上纏著繃帶，聽旁邊的人說完，氣得臉都白了:“我早說那小子不是好東西。當初就該一槍崩了他。”
錢滿倉靠在牆根下，那條受傷的胳膊吊著，咬牙切齒地接話:“崩了他便宜他了。二十根大黃魚唉，團座攢了多久啊。那是弟兄們的血汗錢。”
老宋蹲在門口，手裡拿著那個破本子，聽著他們罵，一聲不吭。
他的表情有點怪，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在忍什麼。
麻稈從外頭跑進來，一臉興奮:“老宋，你聽說了嗎？黑皮偷了團座二十根大黃魚！”
老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二十根啊！怪不得團座這幾天臉色不好看，原來是被偷了那麼多錢。”
老宋還是沒說話。
麻稈又說:“你說黑皮那王八蛋，偷了錢跑哪兒去了？肯定是跟鬼子跑了。這狗漢奸，早晚遭報應。”
老宋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說:“你少說兩句。團座的事，別到處傳。”
麻稈無語:“可是全城都知道了啊。”
老宋沒理他，轉身走了。
他走到城門口，林墨正蹲在那兒，盯著那道還沒修好的城牆。天快黑了，光線暗下來，那道牆看著灰撲撲的，跟周圍的廢墟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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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蹲在他旁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團座，咱們啥時候有二十根大黃魚了？”
林墨沒看他，盯著那道牆，說:“沒有。”
“沒有？”
“沒有。我編的。”
老宋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黑皮炸了咱們的庫房，害死那麼多人，就這麼算了？他投了鬼子，當漢奸，吃香的喝辣的，咱們在這兒啃窩頭？”
老宋不說話了。
“這城裡頭肯定有鬼子的間諜，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黑皮是個偷錢的賊，是個吃裡扒外的狗漢奸。以後不管他跑到哪兒，這名聲都跟著他。鬼子那邊的人知道了，也得防著他。一個偷自己人錢的賊，誰敢信？”
老宋沉默了很久，才小聲說:“團座，您這招……夠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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