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櫃檯後頭拖出來，問他話，他什麼都說了，什麼時候跟日本人接的頭，送了多少糧食，收了多少錢，一筆一筆的，跟田中的口供對得上。
趙大牛把他綁了，塞進馬車裡，又去抓那個地主。
地主也沒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動了。老頭子七十多歲，躺在床上，喘得跟風箱似的。
看見趙大牛帶人進來，他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著那些兵，看著那些槍，突然笑了。那笑聲乾巴巴的，跟哭似的。
“來了？我等著呢。”
趙大牛站在床前，看著他。老頭瘦得皮包骨頭，臉上全是褶子，眼睛凹進去，像兩個黑洞。他靠在床頭，喘了半天，才緩過來。
“我兒子在金陵，給日本人做事。我沒用，管不了他。日本人來了，找上門來，我能怎麼辦？我一個老頭子，還能拿槍打他們？”
趙大牛沒說話。
老頭看著他，看著看著，眼淚下來了。那眼淚很渾，很稠，流到嘴角，他也沒擦。
“抓就抓吧。我活夠了。”
趙大牛讓人把他擡上馬車，跟當鋪老闆一起，拉回平安縣。
天黑的時候，三路人馬都回來了。劉老四帶著一營，拉回來幾車東西，還有幾個俘虜。馬德彪空著手，臉色不好看。趙大牛抓了兩個，臉上也沒什麼高興的意思。
林墨站在城門口，聽著他們彙報。劉老四說南邊的據點跑了，商號跑了，地主家打了一仗，死了十幾個，抓了幾個。
馬德彪說東邊全跑了，連人影都沒見著。趙大牛說西邊抓了兩個，一個當鋪老闆，一個地主，都是老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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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聽完，沒說話。他站在城門口，看著那幾輛馬車，看著車上那些箱子，看著那幾個被綁著的俘虜。風吹過來，帶著硝煙味和血腥味，還有遠處夥房的粥香。
“跑了的，算了。抓著的，審。審完了，掛到城門樓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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