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分貴賤，皆是平等！
教室比小明達想象的大得多。
推開門的瞬間，她的腳步就釘在了門檻上。
一百多個座位，從低到高，一排排階梯式地往後延伸上去，每排都嵌著一條長長的桌闆，桌上擺滿了她看不懂的東西——方方正正的薄闆怪、花花綠綠的冊子、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筆。
座位上零零散散坐著四五十個人。
有的趴著，有的低頭戳那個會發光的薄闆子，有的捧著杯子喝東西，還有兩個坐在後排的男生正頭碰頭對著一塊小亮闆嘿嘿笑。
沒有人正襟危坐。
沒有人手捧書卷。
甚至有一個女生把鞋蹬了，盤腿坐在椅子上，懷裡抱著一個毛絨熊。
小明達的嘴微微張開，又合上，轉頭看了看江辰，眼神裡寫著四個字——這是書院？
江辰沒解釋，拉著她往教室後方走。
他慣常坐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安靜，偏僻，適合摸魚，也適合藏一個小公主。
兩個人從側邊過道往上走。
小明達的兔子拖鞋在階梯上拍出“趿拉趿拉”的聲響，在並不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脆。
最先注意到的是靠過道的一個男生。他擡頭掃了一眼，目光先落在江辰臉上，再往下一移——
愣了。
旁邊的人被他拍了一下胳膊，也擡頭看了過來。
然後是前麵那排，再前麵那排。
目光像漣漪一樣，一圈一圈擴散開去。
小明達感受到了那些視線，下意識地攥緊了江辰的手指，腳步加快，兔子拖鞋拍得更響了。
“江辰？”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從座位上探出頭，聲音壓得不高不低，“你帶小孩來上課？”
“我表妹。”江辰麵不改色，“家裡臨時有事，幫忙帶一天。”
戴眼鏡的男生看了看小明達那身綉金絲的宮裝，張了張嘴，到底沒追問。
大學嘛。
上學期有個學長把貓裝書包裡帶來上課，貓中途跳出來躥上了講台，教授愣是當沒看見，繼續講PPT。
跟那比起來，一個穿古裝的小女孩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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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在最後一排角落坐下，把書包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坐這兒。”
小明達爬上椅子。椅子對她來說有點高，她的腿又懸在了半空，兔子拖鞋晃悠晃悠。
坐穩之後，她沒有閑著，開始打量四周。
長桌的桌麵是光滑的，摸上去涼涼的，不是木紋的觸感。椅子能轉，她試著扭了一下，整個人轉了半圈，嚇了一跳，趕緊撐住桌沿。
然後她看到了前方。
講台。
講台後麵的牆上，嵌著一塊巨大的黑色闆子，比宮裡最大的屏風還寬。闆子是暗的，什麼都沒有顯示，像一麵沉睡的黑色銅鏡。
講台上方掛著一個奇怪的白色方盒子，朝著那塊黑闆的方向。
小明達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開始數人頭。
一個，兩個，三個……
她數到三十幾就亂了，但已經足夠她得出一個結論。
好多人。
她又仔細看了看這些人的穿著。
男的穿著各色短衫，有些衣服上印著奇怪的圖畫和她不認識的字。女的——她下意識想捂眼，但發現今天教室裡的女學生穿得比路上那些“齊全”多了，至少肩膀都遮住了。
她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這些人的衣服，都很普通。
沒有錦緞。沒有綉紋。沒有玉佩。沒有環珮叮噹。
有幾個人的衣服上還起了毛球，有一個男生的鞋底磨得快要掉了，還有個女生的袖口沾著一點墨漬，但誰也不在意。
沒有侍從跟隨。
沒有僕婢伺候。
甚至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那個抱著毛絨熊的女生，自己擰開了一個瓶子，仰頭灌了一口。
小明達歪著腦袋，越看越困惑。
她拽了拽江辰的袖子，壓低聲音。
“大鍋鍋。”
“嗯？”
“這些人……都是誰家的公子小姐呀？”
江辰正掏課本，聞言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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