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食堂？還是天堂？
食堂在操場對麵，一棟三層的方樓，外牆刷著米白色塗料，門口掛著塊藍底白字的牌子——第一學生餐廳。
小明達仰頭看了看那幾個字，嘴唇動了動，認出了“學生”和“一”，其他的不太確定。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熱氣裹著飯菜的香味撲麵而來。
小明達的鼻子動了一下。
然後她的腳步釘住了。
裡麵太大了。
比教室還大。比太極宮的膳房還大。目之所及，密密麻麻全是桌椅，長條桌一排接一排，從門口一直延伸到盡頭，中間穿插著來來往往端著餐盤的人。
她粗略掃了一眼——少說有幾百人。
聲音也大。碗筷碰撞聲、說話聲、笑聲、椅子拖動聲，全攪在一起，嗡嗡的，像宮裡年節宴飲時宮人們在偏殿用膳的動靜，但要響十倍。
可真正讓她愣住的，不是人多，不是聲音大。
是那麵牆。
食堂左側，一溜兒排開十幾個窗口，每個窗口上方都掛著一塊小牌子，寫著不同的字。窗口後麵，是一個個穿白衣戴白帽的人，麵前擺著一排排鐵盤子、鐵盆子，裡麵裝滿了各種各樣的菜。
紅的，綠的，黃的，褐的。
有切成塊的肉，有整條的魚，有堆成小山的青菜，有冒著熱氣的湯，有她認不出來的圓餅、長條、卷著餡料的麵食。
每個窗口前都排著隊。學生們端著盤子，指這個要那個，窗口後麵的人用大勺子鏟一下，啪，扣到盤子裡。
小明達的嘴張開了，半天沒合上。
她拽著江辰的手，往前走了兩步，脖子擰著，眼睛不夠使。
“大鍋鍋……”
“嗯？”
“這是……禦膳房嗎？”
江辰差點被口水嗆住。
“這是食堂。就是……大家一起吃飯的地方。”
“大家？”小明達指了指排隊的人群，“這些人，都在這裡吃？”
“對。”
“都吃一樣的？”
“差不多。想吃什麼就打什麼，每個窗口不一樣。”
小明達回過頭，看了看窗口前那些排隊的學生。
穿短袖的，穿長褲的，背書包的，夾著課本的。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沒有人穿綾羅綢緞，沒有人帶僕從，沒有人用金碗銀筷。
清一色的鐵盤子，白瓷碗。
跟她在宮裡完全不一樣。
她在宮裡吃飯，是有專門的食案，專門的碗碟，專門的宮女布菜。吃什麼、吃幾道、先上什麼後上什麼，都有規矩。阿耶的膳食更講究，光試菜的人就三個。
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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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生端著盤子從她身邊走過，盤子裡堆著米飯、紅燒肉、炒青菜、一碗蛋花湯。他邊走邊用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跟旁邊的人說話。
小明達盯著那盤紅燒肉看了好幾秒。
肉塊亮晶晶的，裹著濃稠的醬色，油光發亮，冒著熱氣。
她吞了一下口水。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窗口上。
十幾個窗口，每個窗口後麵都是滿滿當當的菜肴。幾百個人同時用膳，肉菜米麵，應有盡有。
“這些……都是給學生吃的？”
房玄齡的聲音發緊：“看排場，不亞於宮中大宴。”
“不。”李世民搖了搖頭，目光沉下去，“宮中大宴，也就百餘人。這裡幾百人，還隻是一間食堂。”
他轉頭看向長孫皇後。
“觀音婢，那些學生，方才說了，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長孫皇後點頭。
李世民沒有再說話。
他在算一筆賬。
大唐的府兵，行軍打仗的時候，一天兩頓，乾糧加鹹菜，能吃上肉的日子屈指可數。而後世的普通學生，隨隨便便就是肉、菜、湯、主食，想吃什麼選什麼。
他不是嫉妒。他是心裡堵得慌。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天幕裡那些窗口後麵的鐵盆。
滿滿當當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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