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富可敵國
車門打開，小明達跳下來，仰頭看了一眼。
脖子卡住了。
那棟樓太大了。大到簡直像是一座龐然大物。玻璃牆麵從地麵一直延伸上去，在陽光底下反著光，像一麵豎起來的巨大銅鏡，把藍天白雲整個映在上麵。
小明達的嘴張開了，下巴幾乎掉到胸口。
門口的人很多。進進出出，推著推車的，提著袋子的，牽著孩子的，有說有笑的。大門是透明的，不用推，人走到跟前——
門自己開了。
小明達的腳釘在原地。
她盯著那扇門，眼看著一個女人走過去，門無聲無息地滑向兩邊。女人走進去，門又無聲無息地合上。
又一個人走過去。
門又開了。
又合上。
“大鍋鍋。”
“嗯。”
“門……認識人？”
“感應門。有人靠近它就開。”
小明達試探性地往前邁了一步。
門沒動。
她又邁了一步。
門“唰”地滑開。
小明達“哇”了一聲，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門又合上了。
她進一步。門開。
退一步。門合。
進一步。開。
退一步。合。
她玩了四五個來回，越玩越起勁，兔子拖鞋在地上啪啪響，進進退退像跳舞。後麵一對情侶被堵在門口，麵麵相覷。
江辰一把把她撈走了。
“別玩了。”
“可它好好玩——”
“後麵有人了。”
小明達回頭看了一眼，那對情侶正笑著看她。她趕緊把臉埋進江辰腰側，悶聲說了句“對不起”，然後被江辰牽著走進了大門。
進去的一瞬間，冷氣撲麵而來。
比外麵涼了一大截，像一頭紮進了冰窖，但又不是冰窖那種刺骨的冷，是一種舒舒服服的涼。
然後她看到了裡麵。
腳步停了。
人也停了。
眼睛也停了。
一層大廳，目之所及，全是光。
地麵是亮的。淺灰色的石闆，光滑如鏡，能照出人影。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宮裝，髮髻，兔子拖鞋——像踩在一片凍住的湖麵上。
頭頂是亮的。密密麻麻的燈，不是燭火，不是油燈，是一整片均勻的、柔和的白光，鋪滿了整個天花闆，亮得沒有一絲陰影。
兩側是亮的。一個個鋪麵——不對，不是鋪麵，因為沒有門闆、沒有幌子、沒有櫃檯後麵吆喝的夥計。每一個“鋪子”都是敞開的，用透明的玻璃隔著，裡麵的東西擺得整整齊齊，燈光打下來，每一樣都在發光。
小明達站在大廳正中央，整個人轉了一圈。
三百六十度，全是這種鋪子。
左邊那個，裡麵掛著各種各樣的包，皮質的，亮麵的，紅的黑的棕的，用細細的鐵架子撐著，像供在案上的寶物。
右邊那個，裡麵擺著一排排鞋子，高跟的平底的，每一雙底下墊著一塊小方台，燈光專門照著。
前麵那個——
小明達的瞳孔縮了一下。
前麵那個鋪子，不大，但最亮。
玻璃櫃檯圍成一個半圓，櫃檯上麵鋪著黑色的絨布。絨布上麵，擺著一排首飾。
項鏈。手鐲。耳環。戒指。
她見過首飾。太多了。阿娘的梳妝匣裡有，姐姐們的妝奩裡有，宮裡的庫房裡更是堆著好幾箱。金的、銀的、玉的、珠的，她都見過。
可這些——不一樣。
小明達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鼻子幾乎貼到了玻璃櫃檯上。
一條項鏈。
細細的鏈子，銀白色，不是銀——比銀亮，比銀白，透著一種冷冽的光澤。鏈子中間墜著一顆石頭。
藍色的。
那種藍，她沒有見過。不是天的藍，不是水的藍，是一種從石頭內部往外透出來的藍，深沉、濃烈，像把一片夜空揉碎了塞進去。
燈光落在石頭上，折出幾道細芒，每一道都是不同的顏色。
小明達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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