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重新教你，左手也可以
林翠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被紗布纏得嚴嚴實實的右手。
可她不說話，對阮初瑤來說就是最痛的回答，阮初瑤握住她的左手，握得緊緊的。
“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林翠擡起頭，那雙眼睛還是亮亮的，可裡頭多了一點東西——是怕，是不甘，是不知所措。
“阿瑤，大夫說……說骨頭接上了，可……”
阮初瑤懂了。
骨頭接上了，可那手，再也不是從前那隻手了。
那隻握著筆，一筆一劃寫自己名字的手，那隻在紙上歪歪扭扭畫著畫的手。
那個天天跟她說“阿瑤，你看我寫得怎麼樣”的林翠，她的右手拿不了筆了……
阮初瑤握著她的左手，眼淚止不住地流，可她還是笑著的：“沒關係，沒關係的。右手不行了，還有左手。我教你用左手寫，用左手畫。我再教你一次。”
林翠看著她，看著那張滿是淚的笑臉，她也笑了：“好。”
兩個姑娘，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坐在床邊，手拉著手，對著哭，對著笑。
林嬸在旁邊看著，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裴硯之站在門口，看著阮初瑤小小的背影。
疼。
太疼了。
都欺負他的阿瑤……
——
阮初瑤在醫院躺了三天。
三天裡，她一直在發燒。一會兒冷得發抖，一會兒熱得滿身汗。迷迷糊糊的時候，她總叫裴硯之的名字。
“裴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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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之就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說——
“在。我在。”
阮初瑤就安靜下來，繼續睡。
林嬸每天來送飯，看著阮初瑤那樣子，心疼得直抹眼淚：“這孩子，受大罪了。”
裴硯之看著床上那張蒼白的臉。他想起那天晚上，他踹開門，看見她穿著那身紅嫁衣，拿著那把剪刀，對著自己的脖子。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掏出來一樣。
如果再來晚一步……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手裡，阮初瑤的手小小的，軟軟的，還有點燙。
這輩子，他再也不會讓她受這種苦。
再也不會。
第三天，阮初瑤終於退燒了。
她醒來的時候，覺得渾身輕鬆了不少。雖然背還有點疼，可頭不暈了，眼睛也看得清了。
阮初瑤坐起來，看了看床邊。
裴硯之不在，她有點慌，正想喊人，門開了。
裴硯之端著碗進來，看見她坐著，腳步頓了頓。“醒了？”
阮初瑤乖乖點點頭。
裴硯之走過來，把碗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手涼涼的，粗糲的，貼在額頭上，舒服極了。
“不燒了。”
阮初瑤看著他，看著他眼睛下麵那兩團青黑，看著他臉上那些結痂的傷口，輕輕摸了摸他的臉。“你幾天沒睡了？”
裴硯之不回答。
“我沒事了。你睡一會兒。”
裴硯之搖搖頭，阮初瑤就瞪著他。
“睡不睡？”
裴硯之看著她那副兇巴巴的樣子，忽然嘴角動了動。
他躺下來，就躺在床邊那把椅子上——說是椅子，其實就是個窄窄的條凳，根本躺不下人。
阮初瑤看著他那副樣子，她往裡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床。
“上來。”
裴硯之獃獃的，也不動。阮初瑤臉有點紅，可她還是看著他，說——
“上來睡一會兒。”
裴硯之看著她，還是沒動。
阮初瑤急了，伸手去拉他。“你快點！”
裴硯之被她拉著，終於躺了下來。床確實夠大，躺兩個人綽綽有餘。可裴硯之躺在那兒，僵得像塊木頭，一動不敢動。
阮初瑤看著他那緊張的樣，忍不住笑了笑，她往他身邊挪了挪，把臉靠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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