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陽也緊張地眨了眨眼，小手下意識地揉了揉眼角：“那……那我們不看動畫片了。”
阮清玄見她們信了，眼底泛起笑意，語氣卻依舊溫和：“所以呀，現在乖乖回宮，讓眼睛歇一歇。明天天亮了，你們再來玩，我讓春蘭姐姐準備新的點心，還帶你們去看葯圃裡剛開的月見草，好不好？”
兕子咬著手指猶豫了片刻，看看阮清玄，又看看屏幕上還在跳動的卡通人物，最終還是鬆開手，耷拉著小腦袋：“好吧……那明天一定要等我們哦。”
“一定。”
阮清玄笑著應下，幫她們理了理被富貴兒蹭亂的衣領。
其實她心裡是極喜歡這兩個孩子的，她們的笑聲像山澗清泉，總能沖淡山間的清寂。
可再喜歡，也不能失了分寸——她們是金枝玉葉，身份尊貴，久居在外總不妥當。
再者，她這青崖山雖安寧，卻也藏著不少修行界的隱秘，孩子心性單純，萬一衝撞了什麼，或是被有心人盯上，終究是麻煩。
春蘭早已備好賞賜，是兩盒用靈蜜做的軟糖，還有兩個綉著獨角獸的小荷包。
“殿下們拿著路上吃，”她笑著遞過去，“明日再見。”
兕子接過軟糖，立刻塞了一顆在嘴裡，含混不清地說：“姐姐再見，富貴兒我們走了！”
城陽也學著她的樣子揮手，小臉上滿是期待：“明天見！”
送走護送的侍衛和依依不捨的兩個小身影，春蘭看著阮清玄站在門口望著遠去的馬車，輕聲道：“姑娘是怕委屈了她們？”
“倒不是委屈。”
阮清玄轉過身，眼底帶著淡淡的清明，“隻是各家有各家的規矩。她們在宮裡有父母疼愛，有侍衛守護，那才是她們該在的地方。我這裡雖好，終究是外人的住處，常住總不合時宜。”
夜色如墨，立政殿的燭火卻亮得刺眼。
長孫皇後的寢殿內，藥味瀰漫，幾個鬚髮斑白的太醫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渾身篩糠般顫抖。
榻上，長孫皇後氣息微弱，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泛著青紫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令人心驚的滯澀——那是她的舊疾“氣疾”又犯了，這次來得又急又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險。
“廢物！都是廢物！”
李世民猛地踹翻了旁邊的葯案，葯碗碎裂的脆響在寂靜的殿內炸開，“連皇後的病都治不好，朕養你們何用！”
他雙目赤紅，握著長孫皇後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那雙手曾為他理過朝服，為他分過憂思，此刻卻冰冷得嚇人。
太醫令顫聲叩首：“陛下息怒！娘娘這疾是陳年痼疾，寒氣已深入肺腑，臣等……臣等實在無能為力啊！”
“無能為力？”李世民的聲音嘶啞，眼中翻湧著絕望與暴怒，“難道就讓皇後……”
“父皇！”一個急切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太子李承乾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兒臣有辦法！去找阮仙子！”
李世民渾身一震，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對！阮仙子！朕怎麼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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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身，對著門外嘶吼：“備馬！不！備最快的車！朕要親自去仙子府上！”
“陛下，夜深露重，還是讓兒臣去吧！”
李承乾攔住他，“您在這裡守著母後，兒臣保證，一定把仙子請回來！”
李世民看著榻上氣息奄奄的皇後，又看看兒子堅定的眼神，咬牙點頭：“好！帶足人手，不惜一切代價，請仙子出山！告訴她，隻要能救皇後，朕願付出任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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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重重叩首，起身時帶倒了旁邊的屏風，卻顧不上理會，抓起披風就往外沖。
殿外，數十名禁軍早已備好快馬，火把的光芒刺破夜色，一行人朝著青崖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寢殿內，李世民重新坐回榻邊，輕輕撫摸著長孫皇後的臉頰，聲音低沉而哽咽：“觀音婢，你再撐一撐……撐一撐……朕請了仙子來，她一定有辦法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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