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話騙您。可我能告訴您，若真要走，先送小公子出去，是當下最穩的一條路。”
“留在這裡——”他頓了頓，才繼續道，“他連安安生生長大，都未必能有十成把握。”
這句話一落，俞淺淺心裡便是一沉。
她沒有立刻接。
因為她知道，趙詢這句話不是故意嚇她。
他是在說實話。
過了片刻，她才低聲問：“你是怕齊旻傷他？”
趙詢沒有正麵答，隻看著案上那幾本書，緩緩道：“殿下如今還留著他，是因為他還在您眼前，也還在殿下自己手裡。可俞掌櫃，您比我清楚，殿下那樣的性子，很多事不是會不會，而是什麼時候。”
“隻要小公子繼續留在莊子裡，這份風險就不會消失。”
他說到這裡，才擡起眼來。
“我不是說他今日就會動手。可小公子繼續留在這裡，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俞淺淺聽著，指尖一點點發涼。
趙詢繼續道：“還有一點，我也不想瞞您。”
“你說。”
“小公子隻要出了這莊子，就不可能再完全隻是個尋常孩子。”趙詢聲音很輕，“東宮舊人會看著他，這是躲不開的。”
俞淺淺心裡一沉。
果然。
趙詢沒有給她留自欺的餘地，隻平靜道：“不出去，連活路都沒有。出去以後，至少後麵的事，還有得談。”
這話說得極實。
也正因為實，才更叫人難受。
俞淺淺當然知道，趙詢說的是對的。
逃出去，不等於自由。
可不逃，連自由的可能都沒有。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又問：“那你為什麼幫我？”
趙詢一怔，像是沒料到她會把這個問題問得這樣直。
過了片刻，他才低聲笑了笑。
“俞掌櫃覺得，我像是在做善事？”
“難道不是？”
“不是。”趙詢搖頭，聲音很輕，“我是在給我娘，也給我自己，留一條後路。”
“殿下若真走到最後，我娘未必有好下場，我也未必還能安安穩穩站在他身邊。我們幫您，不是因為善心多重，隻是這盤棋，總得給自己留一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才像趙詢。
不是完全可信，也不是完全不可信。
他是個會給自己留退路的人。
可偏偏這種人，反而是最適合在這種時候合作的。
俞淺淺慢慢點了點頭。
“行。”她低聲道，“至少你這句話，比那些大話強。”
趙詢看著她，低低笑了一聲。
“您若真定了心，接下來幾日，最好還和從前一樣。”
“什麼意思？”
“該去西院便去西院，該去見殿下便去見殿下。別忽然冷，也別忽然躲。越是想送小公子走，越要像沒動過這個念頭。”趙詢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尤其是在殿下跟前。”
俞淺淺沒有說話。
因為她知道，他說得對。
而這也恰恰是最難的地方。
她不隻是要騙過齊旻，還要在騙他的同時，繼續順著他，哄著他，讓他別把手收得太緊。
這種日子，說到底，還是身不由己。
可她沒有別的路。
想到這裡，她慢慢擡眼：“若我想清楚了，怎麼找你？”
趙詢卻沒有立刻答，隻看了她一會兒，才低聲道：“您若真定下來，便讓西院那邊少送一次晚飯。”
“少送一次？”
“對。”趙詢道，“小公子如今食量正好，突然剩下一頓，旁人隻會當是孩子鬧脾氣，不會多想。我看見，自會來找您。”
這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小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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