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同意
“爹，不是胡鬧。”田紫蘇直視父親的眼睛，“我和陸景瑜在山裡已經住了一天，安置妥當了才回來接你們，您不信問問陸景瑜，我們在山裡吃得飽睡得暖，還不用時刻擔驚受怕，比在村裡強多了。”
陸景瑜用力點頭，“山裡好，有兔子，有果子。”
田老大眉頭緊鎖，沉默了好一會兒，“你們兩個孩子運氣好，可咱們一大家子進山，哪有那麼容易？你弟弟妹妹還小，你娘身體弱，山裡野獸多，萬一……”
“爹，留在村裡就沒有萬一了嗎？”田紫蘇有些無奈，“村裡的糧食一天比一天少，莊稼沒收穫，家裡也遲早會斷糧，流民越來越多，現在還有瘟疫，弟弟妹妹還這麼小，留在村裡才是讓他們活不下去。”
柳彩霞也忍不住抹淚，“紫蘇說得對，當家的，這日子……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田老大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這雙手種了一輩子地，卻連妻兒都喂不飽，他不是不知道村裡的情況，隻是……他擡頭看看屋頂，看看這個雖然破舊但住了幾十年的家，心裡像壓了塊石頭，他更怕，進山以後一家人成為野獸的口糧，這世道，不止是人餓的狠，山裡那些豺狼虎豹，餓的隻怕更兇呢。
“爹，我知道您捨不得，”田紫蘇放柔聲音，“可活命要緊。山裡雖然苦，但我有辦法。您信我一次，咱們一家人在一塊，總能活下去。”
田老大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讓我想想，這事得從長計議。”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田老二的聲音，“大哥，聽說紫蘇回來了？娘叫你們過去吃飯呢。”
田紫蘇心裡一緊，田老二一向眼尖耳靈，這時候過來，恐怕不隻是叫吃飯這麼簡單。
田家正屋裡，田老婆子坐在上首，一雙小眼睛在田紫蘇身上轉了一圈，又掃過陸景瑜，最後落在田老大身上，“紫蘇這丫頭膽子夠大，帶著個傻子就敢往山裡跑。”
田紫蘇垂著眼不接話，陸景瑜今天一直被人罵傻子，臉上越發不悅。
“娘，紫蘇是去山裡采點野菜。”田老大連忙解釋。
“采野菜？”田老婆子冷笑一聲，“當我老糊塗了？老二親口聽到她勸你們去山裡過日子……？”
田老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田紫蘇見狀，索性擡起頭，“奶，我是在山裡找了個地方，村裡越來越難，我想帶爹娘和弟妹進山避一避。”
“啪，”田老婆子一拍桌子，“反了你了，田家的長孫女兒，跑到山裡當野人？我們田家的臉往哪兒擱？”
“活命要緊，還是臉麵要緊？”田紫蘇毫不退縮，“奶，您看看村裡還剩多少人？能走的都走了，留下的不是老弱就是病殘，咱們這一大家子，真要在這兒等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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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田老婆子氣得渾身發抖，“有我在一天，田家就散不了，你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麼？山裡有狼有虎，你們去了就是給野獸送口糧。”
田老二在一旁幫腔，“紫蘇啊，不是二叔說你，你爹娘年紀大了，弟弟妹妹還小，哪經得起山裡的折騰？再說了，你們這一走，娘誰來照顧？我和老三家裡也難，可不像你們有那麼多主意。”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大房走了，田老婆子的負擔就落到了二房和三房身上。
田紫蘇深吸一口氣，“二叔要是覺得照顧奶負擔重，也可以讓奶跟我們一起走，山裡地方大，多幾個人也能互相照應。”
“你……”田老二沒想到這丫頭敢這麼頂嘴，一時語塞。
田老婆子見狀，突然捂著臉哭起來，“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現在長大翅膀硬了，都要離我而去……老大，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這是要逼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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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大慌忙上前，“娘，您別這麼說，紫蘇也是一片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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