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正式分家1
田紫蘇沉默了一會兒。
“恨過。”她說，她又不是原主，沒資格說不恨，但她也不是原主，沒理由去恨。
田老婆子點點頭，像是早料到這個答案。
“但來不恨了。”田紫蘇說，“不是想通了，是沒工夫恨。”
她頓了頓，“要操心的事太多了，怎麼活下去，怎麼才能多存點糧食，怎麼賺錢……每天睜眼就是一堆事，恨有什麼用？恨又不能當飯吃。”
田老婆子怔怔地看著她，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孫女，她說這麼多，一方麵是真的後悔，認為自己當初做錯了，一方麵是她以後如果要跟著老大生活，這個孫女極其重要，如果不能求得她的原諒，以後老大夾在中間也不好做人，隻是她沒想到，這個從小懦弱老實的女孩，現在竟然出落的這樣大方，有擔當。
“奶，”田紫蘇的語氣難得軟了一些，她抿嘴俏皮一笑，“您以前是偏心，是糊塗，可您沒害過我。真正害我的人，現在還在沾沾自喜著呢，隻可惜，她遲早會明白，自己犯了一個大錯。”
她看著田老婆子渾濁的眼睛，“您來找我娘，給她送臘肉，跟她說對不起。這些事，那邊那兩位做了嗎？”
田老婆子搖頭。
“所以您是糊塗，他們是壞。”田紫蘇說，“糊塗可以改，壞是改不了的。”
田老婆子眼淚又要掉。
“奶，您回去分家，他們肯定會鬧。”田紫蘇說，“您撐得住嗎？”
鬧成現在這樣，眼前這個老人心裡應該也不好受吧？隻可惜，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田老婆子抹了把臉，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股狠勁，“撐得住，奶活了快六十年，還怕治不了那兩個畜生？”
田紫蘇無所謂的點點頭，她也就是怕她奶撐不住，又讓她爹娘吃虧，畢竟田老大這對父母，對女兒還是很好的，她占著原主的身體，不介意替她盡些孝道，這也是她雖然一直都不耐煩，但還是會管田老大一家的原因，“那您去吧，分完家，您就跟我爹娘一起過。”
田老婆子應著，轉身往岔路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
“紫蘇，”她聲音發顫，“你娘那兒……奶往後會補償她的。”
田紫蘇沒說話，跟她其實也沒什麼關係，田婆子之所以醒悟，是因為其他兩個兒子人品不好，靠不住，她認識到隻有田老大夫婦才是真正能為她養老的人，可如果那兩個也孝順，田婆子還會後悔自己的偏心嗎？還會覺得自己對不起田老大夫婦嗎？不，她不會……
田老婆子又看了看陸景瑜，這個沉默寡言的大個子孫女婿，“景瑜，”她說，“好孩子，奶走了。”
陸景瑜倒是熱情的點點頭，“奶奶慢走。”
田老婆子轉身，一步一步往窩棚那邊走去，她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紫蘇，”陸景瑜叫她，“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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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田紫蘇收回目光，“娘該換藥了。”
陸景瑜看了看她的臉色，突然上前把她摟在懷裡，還不住拍她的背，“不難過，紫蘇不難過。”
田紫蘇愣住，她剛剛那一瞬間，是有些失落，這件事說開，從此以後原主就真的不存在了，沒想到這樣一絲極淡的情緒都能被他捕捉到，陸景瑜是心細還是一直關注著她？
田老婆子往回走的時候，腿肚子一直在打顫，不是怕，是氣的。
她活了快六十年，給田家當牛做馬幾十年，生兒育女，操持家務，臨老了，臨老了，讓兩個兒子逼到這個份上。
窩棚就在前頭，用幾根木棍支著，上麵苫了些枯草和破布，是她那兩個好兒子搭，搭得歪歪扭扭，夜裡漏風，白天漏雨，還不如村裡的豬圈。
田老二正窩在裡頭睡覺，田老三不知道去哪了，八成是帶著他那個懶婆娘去別處尋摸吃的。
田老婆子站在窩棚門口，盯著裡頭那個四仰八叉的人影，聲音沉悶，“老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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