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雪地撿肉
田老婆子眼睛一亮，“你是說，刨雪找死獸？”
“對。”田紫蘇點頭，“奶，你說過，你小時候那年大災，雪化了之後，山裡到處都是凍死的野物，人進去撿都撿不完。現在雪這麼大，肯定也有凍死的。咱們要是能找著……”
田老大皺眉，“可現在雪這麼深，山都進不去，咋找？”
田紫蘇沉默了一下，“先找近的。窩棚附近，林子邊，能去的地方都去看看。要是能找到一頭野豬、幾隻野兔，那就是救命的肉。”
田老婆子想了想，點點頭，“這主意行。咱們明兒個就去找。不光咱們找，讓全村人都去找。誰找著算誰的，找著了就是命。”
柳彩霞小聲問，“要是找不著呢？”
沒人回答她，大家心裡都清楚，一家七口人，要是坐吃山空找不著吃食，等待她們全家的隻有一條路……
外頭的風又大了，嗚嗚地刮，颳得窩棚頂上的雪簌簌往下掉。火堆裡的柴火快燒完了，田老大添了兩根，火光又亮了些。
田紫蘇看著那火，心裡想，明天，明天就得動起來。不能等，等一天就是等死。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田紫蘇就起來了。
她推開門，外頭還是那個樣子。白，白得晃眼。冷，冷得刺骨。雪地上一片寂靜，連鳥叫聲都沒有。
陸景瑜跟在她身後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刀。
“去哪兒？”他問。
“先去林子邊看看。”田紫蘇說，“你跟著我，別走散了。”
他們踩著雪往前走。雪太深了，一腳下去沒到大腿根，走幾步就得喘半天。田紫蘇走了一會兒，額頭就冒汗了，汗一出來就被冷風凍住，貼在臉上，像一層冰殼子。
林子離窩棚不遠，平時走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現在走了半個時辰，才看見林子邊上的樹。
樹都變了樣。枝子上掛滿了雪，壓得彎彎的，有些細枝子直接斷了，掉在地上，又被雪埋住。樹榦上結了厚厚的冰，亮晶晶的，像裹了一層玻璃。
田紫蘇站在林子邊上，往裡頭看。裡頭也是白的，白得什麼都看不清。偶爾能聽見一聲脆響，是樹枝被凍裂的聲音，哢嚓一聲，在寂靜的雪地裡格外刺耳。
“能進去嗎？”她問陸景瑜。
陸景瑜看了看，搖搖頭，“危險。樹會斷。”
田紫蘇點點頭，她也不敢進去。這種天，樹都凍脆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斷一根砸下來，砸腦袋上就是一條命。
“那就繞著林子邊找。”她說。
他們沿著林子邊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看。雪地裡什麼都看不見，隻有白茫茫一片。偶爾有幾根樹枝露出來，戳在雪上，像死人伸出來的手指頭。
走了小半個時辰，什麼都沒找著。
田紫蘇停下來，喘了口氣。她有點洩氣。這雪太大，就算有凍死的野物，也埋在雪底下，根本看不見。
“回去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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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瑜沒動，盯著一個地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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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田紫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兒有一片雪，看起來跟別處沒什麼不同。但陸景瑜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走過去，用手扒拉雪。
田紫蘇跟過去，蹲下看。
陸景瑜扒了幾下，雪底下露出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灰色的，軟軟的。
“是野兔！”田紫蘇眼睛亮了。
陸景瑜繼續扒，扒出一隻野兔來。不大，也就三四斤重，凍得硬邦邦的，像一塊石頭。
“怎麼死的？”田紫蘇接過來看了看。野兔身上沒傷，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一樣。她想了想，“可能是凍死的。這種天，野兔也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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