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撿肉
“山那邊。”陸景瑜說，“溝裡。”
“山那邊？”田紫蘇急了，“你跑那麼遠幹啥？說了別走太遠！”
陸景瑜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喜意，“沒事。”
“什麼沒事？”田紫蘇氣不打一處來，“萬一出事了咋辦？萬一樹砸下來咋辦？萬一掉雪坑裡咋辦？”
陸景瑜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田紫蘇罵了幾句，罵累了，擺擺手，“行了行了，回去再說。”
她看著那頭鹿，心裡又高興又後怕。高興的是有這麼多肉，後怕的是陸景瑜一個人跑那麼遠。這人，真是……
回到家裡，一家人看見那頭鹿，都愣住了。
“這、這哪兒來的？”田老大圍著鹿轉了好幾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景瑜找著的。”田紫蘇說，“山那邊的溝裡。”
田老婆子走過來，摸了摸鹿，又看了看陸景瑜，“孩子，沒傷著吧？”
陸景瑜搖搖頭。
“那就好。”田老婆子說，“這鹿，是老天爺賞的。咱們得省著吃，能吃好久。”
她把鹿收拾了，皮剝下來，肉切成一條一條的，掛起來風乾。鹿皮是好東西，比野兔皮大多了，能做一件皮襖。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火堆邊，喝著鹿肉湯，啃著鹿骨頭。林溪啃得滿嘴是油，小臉蛋紅撲撲的，“奶，真好吃。”
半夏也跟著點頭，“好吃。”
田老婆子和柳彩霞看著兩個孩子，眼裡有了點笑意，“好吃就多吃點。但記住了，不能天天吃，得省著。”
又看了看田紫蘇，心裡百感交集，她們如今能過著這種還算美好的生活，全是靠著田紫蘇，如果沒有她，那她們現在估計連口肉湯都別想喝到吧？想到這裡，柳彩霞又多看了她好幾眼。
田紫蘇喝著湯，也沒注意兩人的眼神，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今天找著的這些野物，夠撐一陣子。但能撐多久？一個月？兩個月？要是極寒一直持續下去，這些肉吃完了怎麼辦？
她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得繼續找，一天都不能停。
接下來的日子，天天出去找。
一開始隻是在林子邊找，後來走得更遠些，到山腳下去找。雪太深，走不動，就踩著滑雪闆走。滑雪闆是陸景瑜做的，用木闆綁在腳上，能在雪上滑，比走路快多了。
找著的東西越來越多。野兔、野雞、狐狸、獾子，偶爾還能找著野豬、鹿。都是凍死的，有的凍了好幾天，硬得像石頭；有的剛凍不久，肉還軟和著，拿回來就能吃。
不隻是他們找，全村人都在找。每天天一亮，就有人踩著雪出去，到天黑才回來。有的找著了，高高興興背著肉回來；有的沒找著，垂頭喪氣空手回來。找著的就多吃幾頓，沒找著的就勒緊褲腰帶。
田紫蘇每天出去，每天都能找著點東西。有時候多，有時候少，但總歸沒空手回來過。她知道，是陸景瑜在幫她。他眼睛尖，能看見雪底下埋著的東西；他力氣大，能扒開厚厚的雪；他走得遠，能去別人去不了的地方。
有一天，她奇怪的問他，“你怎麼總能找著？”
陸景瑜想了想，說，“聞著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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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紫蘇一愣，“聞著味兒？你鼻子這麼靈？”
陸景瑜點點頭。
田紫蘇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人，力氣大，不怕冷，鼻子還靈，真不像個正常人。但她沒往下想，也不想往下想。他是什麼人不要緊，要緊的是，他現在是她這邊的， 他本事越大，他們活下去的可能性越高。
又有一天，他們在山腳下找著一頭野豬。大的，兩百來斤，凍得硬邦邦的，趴在雪地裡，像一塊大石頭。
陸景瑜看了看，肯定的道，“這是被狼咬的。”
田紫蘇湊近一看，野豬身上有咬痕，脖子那塊被撕開了，血都凍成冰碴子了。
“那狼呢？”她問。
陸景瑜往遠處指了指，“可能往那邊去了。”
田紫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什麼也看不見，隻有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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