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凍死
他穿上衣服，推門出去了。田紫蘇在窩棚裡等著，心裡七上八下的。
過了好一會兒，陸景瑜回來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田紫蘇看出來，出事了。
“怎麼了？”她問。
“周家鐵牛。”陸景瑜說，“出去找柴火，沒回來。”
田紫蘇心裡一沉。
周鐵牛……那個還沒完全長大就扛起一家人生活的孩子……
“幾天了？”她問。
“三天。”陸景瑜說。
三天，三天沒回來，在這種天氣裡，意味著什麼，誰都知道。
田紫蘇沉默了好一會兒，“周奶奶咋樣？”
陸景瑜搖搖頭，“哭。”
田紫蘇穿上衣服，“我去看看。”
她推門出去，踩著雪往周老太家走。雪很深，走得很慢。等她走到周老太家門口，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
門虛掩著，裡頭有哭聲。她推門進去，看見周老太坐在炕上，抱著一個包袱，哭得渾身發抖。
“周奶奶。”田紫蘇走過去，蹲在她麵前。
周老太擡起頭，看見是她，一把抓住她的手，“紫蘇，鐵牛……鐵牛他……”
“我知道。”田紫蘇說，“景瑜跟我說了。”
周老太哭得說不出話來。田紫蘇陪著她坐著，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過了好一會兒，周老太哭累了，靠著牆，眼神空洞洞的，“他非要出去……說家裡柴火不夠了，他怕我們冷……我說別去，他不聽……他說就去林子邊上撿點，一會兒就回來……一會兒……”
她說著又哭起來。
田紫蘇心裡堵得慌，明明那時候就跟他說了，多存點柴火，周鐵牛肯定也是聽話多存的，隻是這天氣太冷了，柴火的消耗太大，他們的存貨才會早早就沒了。
“周奶奶，”她輕聲說，“明天，我讓景瑜出去找找。”
周老太搖頭，“別找了，找不著了。這麼大的雪，這麼冷的天，三天了……找不著了……”
她說著說著，又哭起來。
田紫蘇陪了她很久，天快亮的時候才回去。
回到山洞裡，她把事情說了。一家人沉默著，沒人說話。
田老婆子嘆口氣，“周家那孩子，是個好的。可惜了。”
田紫蘇坐在火堆邊，看著那火，心裡卻在想著周鐵牛的事，他是去找柴火的，柴火。這些天，大家都在找吃的，找肉，找一切能吃的東西。但柴火呢？柴火也重要啊。沒柴火，凍都凍死了，還吃什麼？
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奶，”她問，“咱們的柴火夠不夠？”
田老婆子想了想，“夠。下雪前存了不少，夠燒兩三個月的。”
兩三個月。
兩三個月之後呢？要是極寒還沒過去，柴火燒完了怎麼辦？
田紫蘇沉默了一下，“咱們得存柴火。得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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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大皺眉，“可雪這麼深，柴火都埋了，咋存？”
“挖。”田紫蘇說，“把雪挖開，把柴火挖出來。不能等。”
田老婆子點點頭，“紫蘇說得對。柴火跟糧食一樣重要。從明天開始，一半人出去找吃的，一半人出去挖柴火。”
第二天，田老大帶著陸景瑜出去挖柴火。
他們去了林子邊。林子裡的樹多，斷枝也多，平時撿柴火都是去那兒撿。現在雪把斷枝都埋了，得先挖開雪才能看見。
田老大拿著鏟子挖，陸景瑜用手扒。兩個人挖了一上午，挖出一大堆斷枝來。斷枝濕漉漉的，沾滿了雪，得拿回去晾乾才能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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