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沒死
陸景瑜的手抖了一下，他又摸了一下，還是沒氣，他站在那裡，一時間腦子竟然一片空白，站著一動不動。
田老婆子擡起頭，看見他，愣了一下：“你……你回來了？”
他沒說話，就那麼站著，看著炕上的人。
柳彩霞轉過身，看見他這副樣子，眼淚又下來了：“……紫蘇她……她……”
她說不出話來。
林溪跑過來，抱住他的腿，哇的一聲哭了：“姐夫！我姐沒了！我姐死了！”
陸景瑜低頭看他，又擡頭看炕上的人。
沒了？死了？他不信。
他彎下腰，把耳朵貼在她胸口上，聽。
聽了好一會兒，什麼都沒聽見。
他又把手指伸到她鼻子底下，試，試了好一會兒，什麼都沒試到。
他直起身，站在那兒，看著她。
田老婆子嘆了口氣，說：“紫蘇走了。你走之後沒多久就……就走了。”
柳彩霞哭著說：“她燒得太厲害了，我們給她喂水喂不進去，給她擦身子也沒用，她就那麼燒著，燒著，後來就沒氣了……”
林溪抱著他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姐夫，我姐不要我們了……”
陸景瑜沒動，沒說話，就那麼站著，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田老婆子以為他傻了，久到柳彩霞哭累了，久到林溪哭得睡著了，他還那麼站著。
然後他動了。
他把背上的筐解下來，放在炕上。把筐裡那些藥包拿出來，一包一包擺在炕沿上。擺得整整齊齊的，像供品一樣。
擺完了，他就那麼看著那些藥包，看著看著，突然蹲下來，把頭埋進膝蓋裡。
他沒出聲。就那麼蹲著，肩膀一聳一聳的，抖得厲害。
田老婆子看著他，心裡酸得不行。她想說點什麼，可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柳彩霞也不哭了，看著他，眼淚又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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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被吵醒了，揉揉眼睛，看見他蹲在那兒，走過去，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姐夫……”
陸景瑜沒擡頭。
林溪又拉了一下：“姐夫，你別難受……”
陸景瑜還是沒擡頭。
林溪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回頭看他奶奶。
田老婆子嘆了口氣，正要開口，突然聽見炕上有什麼動靜。
很輕，很細，像是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她扭頭去看，看見田紫蘇的手動了一下。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又動了一下。
“紫蘇？”她喊了一聲。
沒反應。
她爬過去，伸手去摸她的臉。涼的。又去摸她的鼻子。還是沒氣。
可她的手在動。
田老婆子心裡一緊，使勁搖了搖她：“紫蘇！紫蘇！”
陸景瑜聽見喊聲，猛地擡起頭，看見田老婆子在搖田紫蘇，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把她拉開，不讓她搖。
田老婆子急了：“你拉我幹啥？她動了！她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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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瑜低頭看，看見田紫蘇的手確實在動，很輕很慢，像在夢裡抓什麼東西。
他愣了一下，然後趴下去，把耳朵貼在她胸口上。
聽。
聽了好一會兒，突然聽見一個聲音。很輕，很慢，很遠，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
咚。咚。咚。
是心跳。
他直起身，看著她。她還是那樣躺著，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睛閉得緊緊的。可她的心跳在跳。一下，一下，很慢，很弱，可確實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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