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田老二家快死了
雪還在下。
田老二站在門口，渾身是雪，眉毛鬍子都白了，整個人像個雪人似的，在門口杵著，也不進來。
田老婆子正在竈台邊熬粥，一擡頭看見他，手裡的勺子差點掉了。
“老二？”
田老二沒動，就那麼站著，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田老婆子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放下勺子，快步走過去，“你咋來了？這麼冷的天，你咋跑來了？”
田老二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的，“娘……”
這一聲“娘”，叫得田老婆子心裡一酸。自從分家以後，老二兩口子沒良心，即使叫她，也帶著怨氣，像現在這樣哀求，卻是沒有的，看來的確遇到事了。
“快進來，快進來。”田老婆子一把拉住他，把他往屋裡拽。
田老二踉蹌著進來，身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掉，在地上化成一灘水。他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低著頭，肩膀抖著。
田老大聽見動靜，從裡屋出來，看見是他，愣了一下，“老二？”
田老二擡起頭，看著他哥，眼眶紅得厲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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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大走過去，看著他這模樣，心裡也難受。老二比他小幾歲，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後頭跑，一口一個“哥”，叫得親。後來娶了媳婦，分了家，就遠了。可再遠，也是親兄弟。
出啥事了？”田老大問。
田老二嘴一癟，眼淚就下來了，“哥，娘，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他說著，腿一軟，就要往下跪。
田老大一把拉住他，“幹啥呢！有話說話，跪啥！”
田老婆子也急了，“到底咋了？你說啊！”
田老二抹了把眼淚，聲音抖得厲害，“家裡……家裡快撐不下去了，柴火不夠燒，炕都燒不熱，兩丫頭凍得直哭，媳婦也病了，糧食也快沒了，再這麼下去，一家子都得……都得……”
他說不下去了，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
田老婆子愣住了，看著他這模樣，心裡跟刀割似的。老二再不好，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那幾個孫女，也是親孫女，小孫子已經死了，要是連這幾個姑娘也死了……
田老大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別哭了，先坐下，慢慢說。”
田老二被他按著坐下來，還在抹眼淚。柳彩霞從裡屋探出頭來看了看，又縮回去了。田老婆子給他倒了碗熱水，“先喝口熱的，暖暖身子。”
田老二接過來，手抖得厲害，水灑出來一半。他捧著碗，喝了一口，燙得直咧嘴，但還是捨不得放下，就那麼捧著，好像捧著什麼寶貝似的。
田老大看著他這樣，心裡不是滋味，“家裡到底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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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二低著頭，“柴火……柴火早就燒得差不多了。前些日子我想出去撿，可雪太大，出不去。後來好不容易出去了，也撿不著啥，都讓雪埋了。炕燒不熱，晚上冷得跟冰窖似的，孩子凍得直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接著哭。媳婦也病了，咳嗽，發熱，也沒藥，就那麼扛著。糧食也快沒了，一天就熬一頓粥，稀得能照見人影……”
他說著，聲音又哽咽了，“哥，我知道，分家的時候鬧得不好看，我媳婦那人你也知道，她嘴碎，愛佔便宜，還有我，我辦事不是人，對不起大嫂，可她……可她這回是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來，孩子也餓得直哭，小子已經凍死了，這兩丫頭眼看也留不住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來找你們的……”
田老婆子聽著，眼淚也下來了，“造孽啊……造孽啊……”
田老大沉默著，半天沒說話。
田老二擡起頭，看著他，“哥，你打我罵我都行，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對，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你救救我們，救救孩子……”
田老大嘆口氣，“不是我不救你，是……”
他說著，看向田老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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