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借糧
田老婆子出去，不一會兒，田老二掀開門簾進來了。他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低著頭，搓著手，一副局促不安的樣子。
“紫蘇丫頭……”他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討好。
田紫蘇看著他，這個二叔，以前見著她，從來都是鼻孔朝天的。他媳婦更是，見了她就翻白眼，背地裡不知道說了多少難聽話。
現在，他站在她麵前，低著頭，彎著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田紫蘇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有點解氣，也有點悲哀。
“二叔，坐吧。”她說。
田老二沒敢坐，“站著就行，站著就行。”
田紫蘇也不勉強，直接問：“家裡缺啥？”
田老二愣了一下，沒想到她這麼直接，趕緊說：“缺……缺糧食，缺柴火，缺葯……啥都缺。”
田紫蘇說：“糧食我可以給你一些，柴火也可以讓你跟著我爹他們去挖，肉也可以給你一塊，葯也可以給你一些。但是……”
她頓了頓，看著田老二。
田老二心裡一緊，“但是啥？”
田紫蘇說：“二叔，咱們是一家人，按理說不該說這些。可你也知道，這些東西，都是我用命換來的。我冒著危險去鎮上，差點死在路上。我攢這些東西，是為了讓自家人活下去，不是為了養閑人。”
田老二臉漲得通紅，“紫蘇丫頭，我……我不是閑人，我能幹活，我啥活都能幹！”
田紫蘇點點頭，“我知道你能幹活。所以，我不白給你。糧食、柴火、肉、葯，我都可以給你，但你得寫欠條。”
田老二愣住了，“欠條？”
“對，欠條。”田紫蘇說，“你借多少，寫清楚，等天氣好了，你得還，還得雙倍還。”
田老二嘴唇哆嗦著，“還……還啥？”
田紫蘇說：“糧食還糧食，肉還肉，柴火還柴火。要是還不上，就用你山下的田地抵，你應該知道，其實雙倍都是你佔便宜了。”
田老二臉色變了，“山下的田地？那……那可是我家的命根子……”
田紫蘇說：“我知道。所以你得好好乾活，好好還。隻要你還上了，地還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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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二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田紫蘇也不催他，就那麼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田老二擡起頭，“紫蘇丫頭，你這是信不過二叔？”
田紫蘇笑了，笑得有點冷，“二叔，你說呢？你們兩口子是不是讓人信得過的人，你們自己心裡應該清楚。”
田老二臉漲得紫紅，“那……那是以前，叔真的知道錯了，你二嬸不好，我回去揍她……”
田紫蘇擺擺手，“二叔，別急著揍人。我不是翻舊賬，我是讓你明白，咱們之間，沒有白給的情分。你想讓我救你一家子，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田老二咬著牙，半天，點了點頭，“行，我寫。”
田紫蘇說：“陸景瑜，拿紙筆來。”
陸景瑜去外頭，不一會兒拿來紙筆。田老二接過來，手抖得厲害，筆都拿不穩。他趴在小桌上，一筆一劃地寫，寫得很慢，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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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了，他遞給田紫蘇。
田紫蘇看了看，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意思清楚：借糧食五十斤，柴火兩捆，肉二斤，葯一副。等天氣好了，半年內還清。還不清，用山下的二畝地抵。
田紫蘇說：“二叔，這字據，你得按手印。”
田老二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咬破手指，在名字上按了個紅指印。
田紫蘇把字據收好，“二叔，糧食和肉，我讓我娘給你拿。葯也給你。柴火的事，你得跟著我爹他們去挖。”
田老二連連點頭，“行，行，我跟著去。”
田紫蘇說：“還有一件事。”
田老二看著她。
田紫蘇說：“二嬸那個人，我不放心。她要是好了，別讓她來我家鬧。要是她敢來，下次你們再缺啥，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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