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混戰
田紫蘇成了主心骨。啥事都找她，吃的喝的，燒的用的，誰家缺啥了，誰家多了啥了，都得問她拿主意。她也不推，該咋辦咋辦，公公平平的，沒人能挑出理來。
可她對田老二，始終是淡淡的。
不罵，不打，也不給好臉。他來了，她不趕。他幹活，她不攔。可他要是想湊過來套近乎，她就走開。
村裡人也學她。沒人跟田老二說話，沒人跟他坐一塊兒，吃飯的時候，他最後一個打飯，打的是最稀的。睡覺的時候，他睡最冷的地方，沒人跟他擠。
兩個孩子也受牽連。村裡的孩子不跟他們玩，看見他們就躲。大的那個，有一天跟人打了一架，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回來。
田老二看著孩子，眼淚下來了。
“爹，他們為啥打我們？”大的問。
田老二說不出話來。
孩子又說：“他們說，是我爹把壞人引來的，說我們是壞人的親戚。爹，是真的嗎？”
田老二低著頭，不敢看自己的孩子，是他連累了她們。
從那以後，大的孩子再也不出門了。就窩在角落裡，抱著妹妹，不說話。
田老二看著兩個孩子，心裡像刀割一樣。
有一天晚上，他趁大夥都睡了，偷偷出了門，找到了田紫蘇的洞口。
田紫蘇她們還沒睡呢，也沒讓他進洞留，就讓他在窩棚裡等著。
“紫蘇丫頭，”他壓著嗓子說，“我求你一件事。”
田紫蘇無語，她們這種關係，怎麼好意思來求她的？“啥事？”
田老二說：“你幫我養這兩個孩子。”
田紫蘇愣了一下，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她吃飽了撐著要幫他養孩子？
田老二說：“我……我活夠了。我知道，村裡人都恨我，我也知道，是我活該，我真的做錯了事，可兩個孩子是無辜的。他們沒了娘，不能再沒爹。可我實在沒辦法了，我護不住他們。你……你本事大，你能護住他們。我求你，收留他們，給他們一口吃的。等我死了，你讓他們給你當牛做馬，讓他們報答你。”
他說著，磕起頭來。
田紫蘇看著他，心裡有些好笑，說來說去還不是想讓她養孩子，什麼長大當牛做馬，都是廢話。
她冷笑出聲，“你起來吧。”
田老二不起來，“你答應我，我就起來。”
田紫蘇無語，斷然拒絕，“我不答應。”
田老二愣住了。
田紫蘇說：“你的孩子，你自己養。你要是死了，他們就成了孤兒，比現在更難，會更活不下去，別想道德綁架我，我不會管的。”
田老二說：“可我護不住他們……”
田紫蘇說：“護不住也得護。你是他們爹，這是你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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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二跪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田紫蘇說：“我是肯定不能替你養孩子，可我告訴你，隻要你不犯渾，不害人，這村裡的人，不會把孩子餓死。你讓他們吃你的那份，你餓著，他們就能活。”
田老二擡起頭，看著她。
田紫蘇說：“怎麼？你不是想讓他們活著嗎？那就自己活下來，給他們掙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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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二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站起來，走回自己住的地方，渾身冰冷，抱著兩個孩子，躺下了。
第二天開始，田老二變了。
他不再躲躲閃閃的，也不湊過去套近乎。他悶著頭幹活，啥活都幹。挑水、劈柴、掃雪、倒髒水，別人不願意乾的，他都幹。幹完了，就打一碗最稀的粥，端到角落裡，喂兩個孩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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