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絕食2
田老婆子搖搖頭，伸手摸摸她的臉。
“紫蘇，奶知道你能幹。可奶不能讓你去冒險。”她說，“這山上到處都是雪凍成的冰，你能上哪兒找吃的？萬一掉進冰窟窿裡，萬一摔了，萬一……”
她說不下去了，把田紫蘇摟進懷裡，像哄小孩那樣，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奶的乖孫女，奶就是想讓你活著，讓你好好活著。”
田紫蘇趴在她懷裡，眼淚浸濕了她的衣襟，莫名的，她就是想哭，那邊，鄭老婆子也在哭，孫老婆子雖然沒哭，可眼眶紅紅的，嘴唇抿得緊緊的。
外頭的人陸續進來，都是各家的兒子媳婦孫子孫女，跪了一地。
“娘，你別這樣……”
“奶，你吃點東西吧……”
“姥姥，我不讓你死……”
哭聲，哀求聲，在洞裡回蕩，可那幾個老人，像是鐵了心。
田老婆子推開田紫蘇，站起來，看著跪了一地的人，聲音抖著，卻很硬。
“都起來！跪著幹啥！跪著就能有糧食了？跪著就能活命了？”
沒人起來。
田老婆子氣急了，指著洞口，“你們要是不起來，我們現在就出去，跳到山下去！”
這一下，眾人才慌了，趕緊爬起來。
田老大爬起來，卻還拉著田老婆子的手不放，“娘，你聽我說……”
田老婆子甩開他的手，“我不聽！你們要是有孝心，就好好活著，把孩子們拉扯大，別讓我們這些老的白死！”
說完，她轉身往洞裡走，走到最裡頭，靠著洞壁坐下，閉上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田老大還想過去，被田紫蘇拉住了。
“爹，”她搖搖頭，“讓奶靜靜吧。”
田老大看著她，眼裡全是淚，“紫蘇，你勸勸你奶，你最會勸人，你……”
田紫蘇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搖了搖頭。她勸不動。她知道她勸不動。
田老婆子這樣的人，她太清楚了，平日裡嘴碎，愛罵人，可真到了要緊時候，她比誰都硬氣。她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洞裡的氣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外頭，太陽還明晃晃地照著，山下那條白線越來越寬，越來越近。
陸景瑜站在洞口，看著山下，眉頭皺得緊緊的。
那天晚上，田老婆子沒吃東西。
田老大端著一碗稀粥進去，蹲在她跟前，求她，勸她，最後跪下來求她，她就是不吃。
“娘，你就喝一口，一口就行……”
田老婆子閉著眼睛，靠在洞壁上，像睡著了，可眼角的淚痕還沒幹。
田老大跪了半個時辰，粥都涼了，她還是沒睜眼。
最後是田紫蘇進去，把田老大拉起來。
“爹，你先出去吧。”
田老大端著那碗涼了的粥，踉踉蹌蹌走出去，走到洞口，蹲在那兒，抱著頭，無聲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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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紫蘇在田老婆子旁邊坐下，也不說話，就那麼陪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田老婆子開口了，“紫蘇，你怪奶不？”
田紫蘇搖搖頭，“不怪。”
田老婆子睜開眼，看著她，“真的？”
田紫蘇點點頭，“真的。奶是為了我們好，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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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婆子看著她，眼眶又紅了，“奶以前對你不好，老罵你，你也不怪？”
田紫蘇笑了一下，“奶罵我，那也是為我好。再說了，誰家奶奶不罵孫女的？”
田老婆子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你這孩子……”她伸手，摸摸田紫蘇的頭，“奶這輩子，沒白活。”
要是老天爺給條活路就好了，這麼好的孩子，她還想看著她生孩子，過幸福日子，可惜老天爺不願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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