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氣，胸腔裡的傷口跟著扯動，疼得他皺了下眉。
“對不起，本尊答應過你不歸位。”
他的聲音頓了一拍。
遠處，阿南又往前走了一步，金光把她整個人吞進去了大半。
墨炎的眼角有什麼東西滑下來，順著臉頰滴在碎石上。
“但現在，本尊失言了。”
話音落下，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帶著太古滄桑氣息的青色光芒，從墨炎的眉心驟然亮起！
這道光芒一出，整座神界廢墟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青衣人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墨炎：“你……你的氣息……”
黑袍人也愣住了，他從墨炎身上感受到了比青衣人強烈百倍的本源封印之力。
“歸位。”墨炎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刹那間，青衣人殘破的軀殼化作漫天青色光點，瘋狂湧入墨炎的體內。
“不——！墨炎，不要...........。”阿南停了下來，回過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但一切都晚了。
青光入體的瞬間，龐大而古老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衝開墨炎的識海。
那些記憶不屬於魔尊，而是屬於一塊石頭。
記憶中，一個穿著粉色小袍子的小丫頭，坐在灰白色的石頭旁，啃著偷來的桂花糕，絮絮叨叨地抱怨著南瑾欺負她。
記憶中，少女拎著酒壺，靠在石頭上喝得滿臉通紅，罵著龍帝逼她聯姻，讓他指認南音當女君，不要指認她。
記憶中，那少女對他說：“你要是個人就好了，能陪我喝酒，能陪我說話，要是長得再好看點，本姑娘就招你當上門夫婿，氣死神界那幫老古板。”
墨炎站在原地，青光將他整個人包裹。
他的眼眶紅了，眼淚毫無征兆地滑落。
真相，原來是這樣荒誕，又這樣讓人心碎。
他不是什麼第八個分身。
他，墨炎，才是真正的神石本體！
當年，阿南靠在石頭上說出那句“招你當上門夫婿”時，這塊鎮壓了惡念百萬年、枯寂了百萬年的石頭，徹底動了凡心。
他不想當一塊冰冷的石頭了。
他想做個人，想陪她喝酒，想做她的上門夫婿。
於是，神石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將自己最核心的本體神魂強行抽離，隻留下了殘餘的封印力量繼續鎮壓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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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化形去找她。
可天道豈容他如此肆意妄為？抽離本體的瞬間，天道降下雷劫，最終他失去了神石的記憶。
他飄到了辰海之中，遇到了一顆生機斷絕的死蛋。
那顆蛋裡，有魔尊的血脈，有神龍白龍聖女的血脈，唯獨沒有生機。
神石的本體神魂鑽了進去，賦予了死蛋生機，也讓自己借體重生，成了後來的魔尊墨炎。
這就是為什麼，玄甲都認不出那是什麼力量，隻知道是一種極其古老的力量。
這就是為什麼，天機老人的推演，都沒能看清楚第八個分身在哪。
因為根本沒有第八個分身，他就是那個為了她連命都不要的神石本體！
“原來，本尊才是那塊破石頭。”墨炎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無儘的悲涼與釋然。
他轉過身，看向癱在血泊中、已經哭成淚人的阿南。
“阿南。”墨炎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帶著神石的空靈，又帶著魔尊的痞氣，“你當年說，要是我長得好看點，就招我當上門夫婿。”
阿南拚命搖頭，泣不成聲：“我不要……我不要你當石頭……墨炎，你回來……我隻要你活著！”
“我這魔尊的皮囊，長得還算合你心意吧？”墨炎眼角帶淚，嘴角卻努力勾著笑，“這上門夫婿的活兒，我算是乾到頭了。”
“你閉嘴！你給我閉嘴！你停下，我要你回來。”阿南嘶喊著，指甲摳斷了，鮮血淋漓，在地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你才是本體？！”黑袍人終於反應過來，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懼，“不可能！本體怎麼可能轉世成魔族！”
“你這狗屁東西，懂個屁，”墨炎收回目光，眼神瞬間變得冷酷無比。
吃驚的不隻是黑袍人。
白山嵌在碎石堆裡，嘴巴張著，忘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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