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墨炎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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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還在從半空往下掉。
阿南趴在廢墟裡，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的畫麵像隔了一層水。
她拚命撐著地麵想起身，手臂抖了三下，又塌了回去。
視線裡全是人，剛才拚命站起來奮戰的所有人，全都倒飛出去砸在了地上，渾身是血。
阿南的眼眶滾燙。
她是神龍女君。
五爪金龍，帝血大成，碎星鞭在手，肩負三界安危。
可她現在卻護不了任何人。
花辭沒了、虎奎沒了、各族精銳死傷過半。
眼前這些還能喘氣的人，沒有一個站得起來。
而黑袍人還懸在半空，連衣角都沒亂。
那漆黑的雙眼俯視著整片廢墟，像在看一群螞蟻做最後的掙紮。
"還有誰想試試？繼續起來打呀！一群廢物！"黑袍人的聲音從天上飄下來，不高不低。
沒人回答。
不是不想答，是答不出來。
阿南把臉貼在冰冷的碎石上，喘了兩口氣。
要想封印黑袍人，墨炎必須歸位，不，她寧願自己死，也絕不讓墨炎歸位，或許她的死真的可以..........
一個念頭從她腦子深處冒了出來。
以自身為陣眼，將黑袍人拖入混沌虛空，從內部封死。
這個法子她不是第一次做。
百年前她就乾過類似的事——在極樂宮以二十個至純至善的男子為陣眼，鎮壓入魔的南深。
但那一次，陣眼是別人。
這一次，陣眼隻能是她自己。
金龍帝血至陽至純，天生克製混沌惡念。
她以帝血為引，以龍魂為鎖，把自己和黑袍人一起封進混沌虛空。
隻要她的神魂不滅，那團惡念就無法出來。
阿南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
墨炎第一次替她擋天雷的背影，小南星第一次叫她娘，滄海抱著竹簍念叨她的碎嘴，幽藍拉著她的手喊姐姐時眼睛亮晶晶的樣子..............很多很多。
還有墨炎說的那句話——"阿南，你總是這般天真。"
是啊，她天真。
她以為能找到兩全之法，既不犧牲墨炎，也能封住惡念。
可這世上哪有兩全。
阿南睜開了眼。
她沒有猶豫，撐著碎石站了起來。
金龍逆鱗在胸口發出微弱的光，那點光不是神力催動的，是帝血在回應她的決心。
墨炎就躺在她三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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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阿南站起來了，看見她臉上決絕的表情。
那不是憤怒，不是不甘，是一種極其平靜的東西，平靜到讓他心臟猛地縮緊。
"阿南！"墨炎猛地掙紮著想爬起來，後背的傷口撕裂了，黑血湧出來，他的胳膊撐不住，又摔了回去。
阿南沒回頭。
她爬起來，朝著黑袍人的方向走了一步。
"你想乾什麼？！"墨炎的聲音變了調。
阿南停下來，偏過頭，看著他。
那一眼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墨炎，"阿南的嘴角彎了一下，"照顧好小南星，告訴她，娘親去很遠的地方了。"
墨炎的瞳孔猛地收縮，渾身的血像被凍住了。
“你敢！”墨炎的聲音劈了，嗓子眼裡像堵著一團血，“阿南你給我回來！你說過我若不離，你就不棄——你怎麼可以說話不算數？”
他的手在碎石上拚命往前夠，指甲翻起來了兩片，混著血和泥，在白玉地磚上留下兩道紅痕。
他的後背還在淌血，黑氣順著傷口往裡鑽，每動一下，五臟六腑都跟著擰。
但他不在乎，他看著阿南的背影。
阿南沒有回頭。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
她怕自己一轉頭，看見墨炎那張臉，就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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