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淵看見了。
那是一個笑。
……
三個月後。
天祐四年秋，王建在成都即皇帝位，國號大蜀。
消息不需要快馬傳遞了，因為就在這座城裡。登基大典那天，成都滿城張燈結綵，鼓樂聲從天亮響到天黑。官員們換上了新做的朝服，走路的姿勢都跟以前不一樣了……他們不再是唐朝的地方官，而是大蜀的開國功臣。
裴淵沒去看大典。他在官驛的掌書記房裡坐了一天，處理堆積的公文。窗外的鞭炮聲和鼓樂聲斷斷續續傳進來，他翻了一頁公文，拿筆批了個日期。
二連預言。
朱溫篡唐……裴淵說中了。王建稱帝……裴淵又說中了。兩件事，隔了不到半年，全應驗了，一個字都沒差。
“輿圖先生”這個稱呼開始在更大的範圍內流傳。不再隻是講座上那些年輕人在喊，幕府裡的老臣也開始用這個稱呼了。有人在走廊上遇見裴淵會主動讓路，有人會多看他兩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三分敬，七分忌。
張格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桌上攤著一張紙，上麵隻寫了六個字……“此人深不可測”。旁邊是馮七送來的調查卷宗。裴淵來路的三條線索全在裡麵：徐耕的評價，褒城的地圖，還有那份“默寫”出來的天下形勢圖。
一次說中可以是運氣。兩次都說中……
張格的食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然後停住了。
推演?他當了二十年謀臣，見過無數聰明人。能推演局勢的他見過，但能推演得一字不差的……從來沒有。
這個人，到底是誰?
張格沒有答案。他把那張紙折起來，壓在了硯台下麵。
……
稱帝大典後第三天，封賞名單貼在了幕府外牆上。
大紅紙，金字。從新封的宰相到各州刺史，再到大大小小的新設官職，密密麻麻列了兩百多個名字。幕府門口圍了一大群人。有人高興得差點當場跪下謝恩，有人麵色鐵青擠出人群走了。更多的人在找……找自己的名字。
裴淵也在找。
他站在人群邊上，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又從最後一行掃回第一行。紅紙上的金字在陽光下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睛，把每一個名字都看清楚了。
沒有。
兩百多個名字，沒有裴淵。
連掌書記的續任都沒有提。像是有人刻意把他從這張名單上抹掉了一樣，乾乾淨淨，一個字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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