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餘燼寒灰
暮蒼齋的變故，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盛府。
王氏正與劉媽媽核對年節禮單，聞聽丫鬟驚慌來報，驚得手中的單子都飄落在地，也顧不得儀態，提起裙子便往暮蒼齋趕。
心中又是驚怒又是隱隱一絲難以言說的痛快。
林棲閣那對母女，果然又惹出滔天大禍！
她趕到時，暮蒼齋內已是一片狼藉，葯氣瀰漫。明蘭躺在裡間的榻上，臉上覆著紗布，老太太親自守在旁邊，臉色鐵青。
房媽媽正指揮著丫鬟收拾地上的碎瓷和血跡。
而外間，墨蘭跪在地上，衣衫不整，髮髻散亂，臉上淚痕交錯，神情獃滯，手上胡亂纏著的布條已被鮮血浸透。
林噙霜竟也到了，正跪在墨蘭身邊，抱著女兒哀哀哭泣，見王氏進來，立刻擡起淚眼，搶先哭訴道：
“大娘子！您可要為我們墨兒做主啊！她不過是與六姑娘起了幾句口角，爭執間失了手……六姑娘定是無恙的，可我們墨兒的手也傷得不輕啊！她也是您的女兒啊！”
王氏一見林噙霜這副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的嘴臉，新仇舊恨齊齊湧上心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罵道：“好你個林噙霜！”
“教出來的好女兒！竟敢持兇傷人，劃破親妹妹的臉！
如此惡毒行徑，還敢在這裡狡辯，來人！給我把這孽障捆了，到祠堂去請家法！林氏禁足期間擅自出屋，一併給我押回去，嚴加看管！”
幾個粗使婆子應聲上前，就要去拉墨蘭。
林噙霜死死護住女兒，哭喊起來：“大娘子！您不能隻聽一麵之詞啊！墨兒向來溫順，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會如此！
六姑娘難道就全無過錯嗎？姐妹爭執，一個巴掌拍不響啊！您如此偏心，是要逼死我們母女嗎？”
她一邊哭，一邊暗暗掐了墨蘭一把。
墨蘭被母親一掐，也從獃滯中驚醒，看著王氏冷厲的臉和逼近的婆子，恐懼壓過了麻木，也放聲哭道：
“母親饒命！女兒知錯了！女兒不是有意的！是六妹妹她……她出言不遜，辱及我娘，女兒一時氣急才……母親！爹爹！救救女兒啊！”
她涕淚橫流，將責任往明蘭身上推，又擡出盛紘，試圖喚起王氏的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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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見她們母女又拿出這副一哭二鬧、混淆視聽的把戲，更是怒火中燒。
她深知林噙霜慣會拿捏人心，若讓她們再鬧下去，等盛紘回來，隻怕又要被這狐媚子哭軟了心腸，大事化小。
她厲聲道：“都聾了嗎？還不快給我拿下！”
婆子們不再猶豫，上前便要強行拖拽。
林噙霜見狀，心知王氏這次是鐵了心要嚴懲，心中一橫，竟猛地撲到王氏腳下，抱住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大娘子！您要打要罰，都沖著我來！
是我沒教好女兒！您放過墨兒吧！她年紀還小，手上又受了傷，經不起家法啊！
若她有個好歹，我也活不成了！大娘子，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吧！”
她這是豁出臉麵，要用自己的“護犢情深”和墨蘭的“傷勢”來博取同情，攪亂局麵。
王氏被她抱住，掙脫不得，又見周圍丫鬟婆子都看著，林噙霜哭得淒慘，墨蘭手上鮮血淋漓，自己若強行用強，倒顯得她這個嫡母刻薄無情。
一時竟有些僵住，心頭那股邪火被林噙霜的糾纏攪得有些無處發洩，眼看又要被這賤人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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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裡間的簾子被掀開，房媽媽沉著臉走了出來。她方才得了老太太的吩咐。
“都住手！”房媽媽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她是老太太身邊最得力的人，在盛府地位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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