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皆映著那明亮的火光。
整條火鏈在天空中形成一道由明到暗、由熾熱到冷卻的漸變色帶——
一端是新生,一端是餘燼。
:
接著天空之中下起了一場水晶的雨點,無數碎片窸窸窣窣落在人們的盔甲上,落在地上。
方鴴看也不看這一幕,回頭,繼續向前飛去。
五百二十米。
但他感到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屬於任何人的視線,那一刻他就明白了,那道視線……來自於那黑星之上。
黃昏,正在注視他。
地麵發出了轟鳴,整片大地似乎都顫動起來,平原裂開,拱起。
數不清的蛇人正落入那些裂口之中,在它們下麵,一頭如山般大小的魘爐生物從地下升起。
它拱起的背脊、每一個巨大的齒輪以及目光閃動的紅光,共同構成一座直插雲霄的巨獸,攔在了方鴴的麵前。
巨獸舉起爪子,那片巨大的陰影仿佛遮住了半個天空,像一座山峰,向方鴴壓了下來。
“騎士先生,三秒。”
妖精小姐並沒有把話說完。
這段路——隻是通向那門扉,但他們必須推開那扇門,留給方鴴的機會並沒有多少。
為了保險起見,她沒有完全展開計算域。
妮妮幾乎承擔著絕大部分的壓力。
小不點沒有吭聲,但方鴴知道,妮妮獨自一人支撐不了太久。
他沒有作答。
:
他隻是舉起手,正麵迎了上去。
一道純白的影子,投影在他與機甲之上,那是一位純白的騎士,它悲憫地,平靜地注視著這一方世界。
在那高大投影降臨的那一刻,半個戰場都震動了。
“赫蘇爾-卡爾!”
蛇人們好像停了下來,狂熱地高舉起雙手,在那戰場之上呼喊著那個神聖的名字。
赫蘇爾——卡爾!
赫蘇爾——卡爾,原初之光。
純白的,
伊塔。
那如山呼海嘯的狂熱呼喊,在那一瞬間蓋過了戰場上蛇人們的全部恐懼。
七個帝國的陣線,在那一刹那之間就穩定了下來,十二位蛇人至聖飛至半空中,看著這一幕。
它們,又看向那道影子。
那道純白的影子。
在那一刻,純白的騎士動了。
“給我——”
方鴴舉起手,站在他身後的三個世界,那每一個人,那無數道正等待他作出回答的聲音,皆與他重重合而為一。
他居高臨下地按住那如山峰一般的魘爐的頭顱,仿佛他才是那個巨人,而對方不過隻是一隻蟲豸。
:
因為——
那就是統治這天空的力量。
天空的騎士的力量。
然後,他一拳揮出。
那橫貫天地的白騎士,就那麼一拳砸在了魘爐的正臉上,那構裝手臂上的每一塊裝甲,都正重重擠入魘爐的外殼,令其發出變形的吱呀聲。
那魘爐的頭顱立刻向內凹陷,擠壓裡麵的齒輪與傳動裝置,傳感器上閃爍的暗紅光芒在一瞬間變形碎裂。
巨型的零件一一裂開,化作碎片,從外殼裂開的縫隙之中飛出,或向內迸射……
“滾開啊!”
伴隨著那低沉的怒吼,飛濺的金屬化作炮彈,連同白騎士的拳頭一—
貫穿了那魘爐的軀體。
也連同那蒼青色的機甲一起,從那魘爐背後打開的大洞之中貫穿而出。
伴隨著無數飛散的零件,他在那一刻——化作一道蒼色的星辰。
那天青色的,星辰。
聳立如山的魘爐,體內的紅光在他身後猛然一坍,一個劇烈的收縮之後,忽然迸發出無數強烈的光。
在那璀璨的光中,那山峰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方鴴繼續向前飛去。
一百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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