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希爾緩緩閉上了眼睛。那一刻,葉清仿佛看到了一位守護了三千年的老兵,在終於找到了接班人之後,露出了疲憊而滿足的微笑。
“謝謝你。”格拉希爾的聲音在葉清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謝謝你帶它來到這裡。也謝謝你……讓我在最後的時光裡,看到了希望的延續。”
葉清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最後的時光?你在說什麼?”
格拉希爾沒有回答。它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那片灰暗的天幕上,雲層正在緩緩散開,露出一片璀璨的星空——那是淵冥星難得一見的景象。星光灑落在它殘破的身軀上,為它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輝。
“我已經活了太久。”它的聲音平靜而從容,像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久到見證了這顆星球上無數生命的誕生與消亡,久到看慣了滄海桑田的變化。我曾經以為,我會就這樣一直守護下去,直到某一天,在戰鬥中默默死去,化作塵土。”
它低下頭,目光掃過遠處那座簡陋的紀念碑——那是基地的人們為它搭建的,碑上刻著“格拉希爾,淵冥星的守護者,永誌不忘”。它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它笑了。那是一種釋然的笑。
“但我錯了。我不是在戰鬥中死去,而是在希望中——迎來終結。”
它緩緩張開殘破的雙翼,即使左翼幾乎斷裂,它依然努力將它們伸展到最大。金紅色的光芒從它體內迸發而出,不再是黯淡而微弱的,而是璀璨的、熾烈的,如同一輪初升的太陽!
“格拉希爾!”葉清大喊,聲音中帶上了哽咽:“你要做什麼?!”
格拉希爾低下頭,那雙熔岩眼眸中倒映著葉清的身影。它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人類的孩子,不要為我悲傷。我已經活了太久,見證了太多。能夠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看到希望的延續,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它抬起頭,望向遠方。那裡,有無數弱小的生靈——那裡有低階的超凡生物,也有沒有智慧,隻知道本能生存的野獸,以及其他在潮汐中瑟瑟發抖的幼小生命。它們沒有強大的力量,沒有智慧的語言,但它們也是這顆星球的孩子,也值得活下去。
“我守護了這顆星球幾千年。”格拉希爾的聲音變得宏大而莊嚴,如同古老的鐘聲在天地間回蕩,“我守護過英雄,也守護過螻蟻。我見證過文明的輝煌,也見證過它們的覆滅。但無論是英雄還是螻蟻,無論是輝煌還是覆滅——它們都是這顆星球的一部分,都是我守護的理由。”
它體內的金紅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那是溫暖的光芒,如同母親懷抱般溫柔的光芒。
“所以——我將我最後的力量,獻給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靈。願你們,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
金紅色的光芒從格拉希爾體內轟然爆發!
那光芒些光芒如同細雨般向著四麵八方緩緩飄散。無數細小的金紅色光點,如同螢火蟲般飛舞在空中,隨風飄向遠方。它們飄過暮橋基地,飄過荒原,飄過山脈,飄過河流,飄向那些在潮汐中瑟瑟發抖的弱小生靈。
一隻蜷縮在岩石縫隙中的幼小火絨兔,被金紅色的光點輕輕落在身上。它驚恐地抬起頭,卻發現那股溫暖的力量正在修複它被灼傷的皮毛,驅散它體內的恐懼。它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望向光芒傳來的方向。
一隻被潮汐能量衝擊得奄奄一息的裂尾絨鼬,躺在滾燙的地麵上,微弱地喘息著。金紅色的光點落在它身上,它體內的傷勢開始快速愈合,衰竭的器官重新煥發生機。它掙紮著站起來,望向遠方那道正在消散的光芒,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感激的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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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又一隻,一個又一個,無數的低階超凡生物、無智慧的野獸、弱小的生命——它們都收到了那份來自古老守護者的最後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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