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時,天色已經微亮。
灰暗的天幕下,基地裡仍舊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忙碌著,修複破損的防禦工事,清點傷亡,整理物資。沒有人有時間沉浸在悲傷中,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格拉希爾的犧牲隻是暫時的喘息,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麵。
葉清先去了一趟醫療中心,讓沈醫師給她做了簡單的檢查和包紮,戰鬥中留下的幾處傷口雖然不深,但在這種環境下,任何小傷都可能因為感染而變成大麻煩。
沈醫師一邊給她處理傷口,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她不愛惜身體之類的話。葉清沒有反駁,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她看著沈醫師熟練地給她消毒、上藥、包紮,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在這座隨時可能被潮汐吞沒的基地裡,還有人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做著最平凡卻最重要的工作。
從醫療中心出來時,天已經大亮。葉清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晨光透過灰暗的雲層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葉清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腳步。
葉清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契約空間裡,那道橫亙在中央的猙獰裂痕,依然存在,但它邊緣那些頑固盤踞的暗金色能量殘餘,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消融。一層極其細微的金紅色光膜,如同薄紗般覆蓋在裂痕表麵,溫和地中和著那些殘留的破壞性能量,同時滋養著裂痕周圍的契約空間壁障,讓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那是格拉希爾的力量。
葉清愣住了。她回想起昨晚那些飄散的金紅色光點——有一部分,落在了她身上。葉清當時以為那隻是格拉希爾散逸的能量殘餘,沒有在意。但現在看來,那是格拉希爾留給她的最後一份禮物。
它不僅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守護了這片土地上的弱小生靈,還用最後的力量,修複了她受損的契約空間。
葉清站在走廊中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現在能感覺到,契約空間的裂痕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愈合,那種困擾了她多日的刺痛感正在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充滿生機的舒適感。她嘗試調動一絲精神力,流轉自如,沒有任何阻滯。又嘗試催動木係能量在經脈中運轉了一圈,暢通無阻,甚至比受傷之前還要順暢幾分。
葉清抬起頭,望向天空,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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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基地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狀態。技術人員日夜不停地分析著從舊脈采集到的數據,試圖找出潮汐的規律和薄弱環節,同時讓釉釉配合著進行源初之核的研究。工程隊加班加點修複防禦工事,在基地周圍增設了大量的能量緩衝裝置和備用屏障發生器。後勤部門則在瘋狂囤積物資——食物、水源、藥品、能源塊,所有能囤的東西都在囤。
葉清也沒有閒著。她的契約空間在格拉希爾的力量幫助下已經完全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堅韌。她花了幾天時間重新適應這種全新的狀態,重新梳理體內的能量流轉,重新理順與釉釉和佑寧之間的契約。後來發現,契約空間得到了擴容和韌性的提升,讓葉清自己能夠承載更多的能量流轉,施展纓裂槍法時也更加得心應手。
釉釉的狀態也在穩步提升。它已經能夠熟練地控製新身體的各種功能,甚至開發出了一些新的戰鬥方式。它學會了將源初之核的能量凝聚成細小的光束進行遠程打擊,也學會了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暗金色能量護盾來增強防禦。它甚至開始嘗試將源初之核的能量與自身的火焰吐息融合,產生出一種兼具高溫和穿透力的新型攻擊手段。
葉清看著它一天天變強,心中既欣慰又複雜。釉釉的成長速度越快,意味著它距離承載那顆“新心臟”的時刻越近。
大家也都在進行快速的恢複和實力的夯實進步。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表麵上,一切都在恢複正常。但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天夜裡,葉清正在睡覺。她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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